虽然简陋,却在潮湿的巷道里,连成了一片温暖的,喜庆的红色海洋。
孩子们穿著新衣,在刚刚铺好的水泥路上追逐打闹。
他们手里攥著一串串鞭炮,点燃了引线,然后迅速捂住耳朵,在尖叫声中四散跑开。
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和各家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成了独属於这里的,人间烟火味。
新落成的工厂还没正式开工,但已经掛上了“远东实业”的崭新牌子。
工人们进进出出,打扫著卫生,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对未来的期盼。
王虎嘴里叼著根牙籤,靠在染坊门口,看著这片热闹的景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山哥。”
他走到正在派发红包的陈山身边,一脸的百无聊赖。
“这年过得,还没以前热闹。”
“街上连个吵架的都没有,闷死我了。”
陈山把一个红包塞进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孩手里,拍了拍他的头,才回头瞥了王虎一眼。
“怎么,你想找崩嘴华他们,练练手?”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一看到陈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立刻蔫了下去。
“那还是算了。”
“那帮傢伙,现在看见我都躲著走,生怕我拉他们去工地扛水泥。”
自从陈山下了死命令,所有堂口的头目,都要轮流去工地“体验生活”,监督工程进度。
这些往日里横行霸道的江湖大佬,一个个,都快被逼成了专业的包工头。
陈山笑了笑,没再理他。
他把剩下的一沓红包,交给梁文辉,让他继续派发。
自己则转身,朝著那栋在城寨里最显眼的白色小楼走去。
远东工人医疗所。
名字是梁文辉起的,听起来朴实,又充满了力量。
推开玻璃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挤满了人。
大多是带著孩子的妇女,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看病时的那种焦灼和惶恐。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看病,钱少不会被坑。
苏晚晴穿著一身乾净的白大褂。
头髮简单地用一根发卡束在脑后。
她正蹲在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面前,手里拿著一个听诊器,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柔声说著。
“乖,让姐姐听一听,你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一只小老虎,在偷偷叫啊?”
她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