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局长,稀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沉稳。
毛人凤的笑容又深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两步。
“总裁,有令。”
他刻意加重了“总裁”两个字。
“上海,马上就要打仗了。”
“炮弹无眼,为了向先生您的安全,总裁特意派我们来,接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哦?”
向海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
“去哪里?”
“香港。”
毛人凤乾脆地回答。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只剩下那十几个黑衣人,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呼吸声。
向海潜看著毛人凤,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毛人凤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向先生,您是聪明人。”
他不再用敬称,话语里的那层客气外衣,被彻底撕了下来。
“总裁的命令,不是在跟您商量。”
“这是通知。”
他的目光,扫过向海潜身旁,那个嚇得面如土色的老管家。
又扫过屋檐下,笼子里那几只,还在不明所以地,梳理著羽毛的画眉鸟。
威胁,不言而喻。
“飞机,已经在龙华机场等您了。”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您的行李,我们就不等了。”
“请吧。”
向海潜,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院子。
看了一眼,那几只,还在笼子里,欢快鸣叫的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