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申时,天色渐沉,晚霞將胶州城的天空染成一片緋红。
风雪已歇,城中空气清冽,暖阳余暉洒落在覆著薄雪的屋脊上,映照出点点金光。
安北王府內,灯火辉煌,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高高悬掛,映照得飞檐斗拱都带上了喜庆的顏色。
虽未像苏承锦与江明月大婚时那般人山人海,规模亦未曾铺张至极致,但府邸內外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心与郑重。
廊廡下,红绸缠绕,梅花枝头被巧手装饰以金丝银线,於寒冬中绽放出別样的富贵。
府门前,两排身著玄色常服的亲卫肃立,他们腰杆笔直,目光如炬,为这喜庆的气氛增添了一抹庄严。
门外街道上,好奇的百姓们三五成群,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著王府今日的纳侧之礼。
“听说,今日王爷要纳两位侧妃入府,一位是顾夫人,一位是白夫人。”
“那顾夫人虽然清冷,但待人耐心,平常对咱们也是极好!”
“白夫人也很厉害,每日城中都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是个厉害女子!”
“王爷真是好福气,两位侧妃都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
议论声中,带著好奇,也带著对安北王府的敬重与对两位女子的讚嘆。
王府正厅,已布置妥当。
厅中香炉轻烟裊裊,檀香与梅花的清雅芬芳交织,縈绕不散。
厅堂正中,铺著厚厚的朱红地毯,两侧摆放著雕花木椅,恭候宾客入座。
苏承锦一袭玄色王袍,袍上以金线绣著腾云驾雾的九爪金龙,威严而不失华贵。
他端坐於主位之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嘴角掛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跳动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宾客们陆续抵达。
卢巧成带著李令仪,风尘僕僕地赶回。
卢巧成原本还在玉垒城忙著温室大棚和商路扩展的事宜,但接到苏承锦的传话,便立刻放下一切,带著李令仪和干戚启程。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绸衫,平日里那股子市侩气收敛了不少,显得精神奕奕。
李令仪则是一身俏丽的桃红色劲装,发间只简单簪著一支银釵,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与洒脱。
她手中提著一个不大的锦盒,是特意从玉垒城寻来的稀有香料,准备作为贺礼。
干戚则身著一件厚重的灰布长衫,沉默地跟在卢巧成身后,他那金刚般的身躯,在喜庆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韩风与吴静也赶到了。
韩风今日穿得极为正式,一身儒雅的青色长袍,吴静则是一袭素雅的淡紫色襦裙,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步摇,气质知性大方。
吴静手中提著两方织锦,是她亲手绣的鸳鸯戏水图,寓意美好。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早就等候在侧。
诸葛凡依旧是一袭宽大的青色儒衫,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卢巧成和韩风带来的贺礼,又看了看自己和上官白秀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们倒是用心。”
诸葛凡声音带著戏謔。
卢巧成挠了挠头,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
“殿下传话,说只需人到即可,但她总觉得空手而来,有些不妥。”
韩风也笑了笑:“是啊,毕竟是喜事,总要有些表示。”
诸葛凡看向府內的布置,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感慨。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对往昔的追忆。
“上次殿下大婚,知恩他们几个都亲眼见证了,我们却未能参与。”
“如今,也算是补齐了当初的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