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漪的目光缓缓从教室里每一张稚嫩的脸上扫过。
但那审视新生的目光,却全然没有一位师长初见学生时该有的温和与包容。
有的只是审视,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厌恶的挑剔。
片刻后,她开口了。
那嗓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铁锈,每个字都带著刮擦耳膜的粗糲感。
“我叫周漪,是一班的班主任。”
“分到我的班级,算你们倒霉。”
“因为在我这里,一切垃圾都是不可能通过考核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仿佛在確认每一张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与微微收缩的瞳孔。
“我要培养的,是真正的怪物。”
她將“怪物”二字咬得极重,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不是蠢货。”
静。
整间教室,落针可闻。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压到几乎听不见。
几十名刚从各地以天才之名匯聚於此的少年少女,此刻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雏鸟,僵在原位,噤若寒蝉。
周漪看著这些反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鬆动,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敬畏、恐惧、服从。
这就是她周漪的教学起点。
“在这一年里,你们最多只有一半的人,能够升入二年级。”
终於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细微的嘶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漪没有理会,她的话题毫无预兆地一转:“报名这几天,在学院里打过架的站起来。”
教室內,新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意外与茫然。
刚开学,没想到班主任第一个问题竟是问这个。
霍雨浩目光微动,也不明白这位周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报到当天,他確实在学院东门一个人打了对面几十个。
他坦然地站起身来,身姿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周漪那审视的视线。
身旁,王冬咬了咬下唇。
他想起昨晚自己扑向霍雨浩然后瞬间失去意识的那一幕,那算打架吗?应该是算的吧?
毕竟自己確实动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对方……
他偷瞄了一眼霍雨浩站得笔挺的侧影,隨即也赌气似的,腾地站了起来。
周漪没有催促,她就那样静静地等待著。
一息。
两息。
三息。
再无人站起。
终於,周漪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