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七零八落,就没一张好的,连夯实的泥地上都炸出三五个焦黑的坑洞。
就在这时,许毅晃荡著略微臃肿的身躯,笑吟吟的递出了算好的帐目:
“诸位……”
“谁来赔?”
鏢师头子瞥了眼纸上墨跡未乾的数字,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
鏢师猛然发力,脖颈青筋暴起,可那只手就像生了根似的,任他如何挣扎竟纹丝不动,就像是被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霹雳堂的一汉子见状,悄悄摸向腰间火器,可一根筷子擦著这汉子的耳畔飞过,“篤”地钉入门柱,尾端犹自颤动。
“嘖!赔钱!”
“不多!一起算你们一百两!一边五十两!公平公正!”
“童叟无欺!”
……
站在门口,许毅挥了挥手,友好的送走这两拨江湖客,隨即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银两,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银子,又够许毅逍遥一阵子。
许毅哼著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出屋外,见还有一个戴著斗笠的身影仍在独酌,正要开口赶客:
“这位客官,今日打烊……”
可话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许毅脸上的笑容凝固。
即便那剑客背著的剑未出鞘,可许毅怎么可能不认得那柄玉蛇剑!
夜归舟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酒杯轻叩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许门主,好久不见。”
“你墮落了。”
……
酒肆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毅乾笑两声,几次张口,却又闭上,最后坐到夜归舟对面,扯了扯嘴角,道:
“人到中年,难免……”
“难免……”
夜归舟没接话,只是静静注视著许毅。
只不过年过四旬,目光也不似从前那般锋利冷峻,却依旧有一股少年般的清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坦白局。
许毅对夜归舟,终归是有些剑客与剑客之间的愧疚,毕竟当年的东海之战,自己並没有全力以赴。
“鏘——”
夜归舟盯著他半晌,忽然抬手,將玉蛇剑横放在桌上,剑鞘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