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去找漕帮算帐啊!
难道就不筹备一下或者搬点救兵?
至少也要等上一等,摸清漕帮人马动静啊!
怎么就如此乾脆利落?
看著骏马上那道挺拔身影,张金生没再多说,骑马跟了上去。
这位东家,眼里还真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午后未时,漕帮码头的船工坊正是喧闹。
这地方,明面上是修船造桨的正经营生,可饶过那堆成小山的木料之后,却別有洞天。
装著大量私盐的麻包用油布盖著,刚刚掀开的一角还没被盖住。
生铁压在草蓆之下,露出乌黑的棱边。
不明来路的瓷器、绸缎装成整箱,堆在看似杂乱的工料角落。
一个个船工扛著麻袋,帐房先生扒拉算盘。
船老大们聚在角落,低声交换著市面上官府查禁的紧俏货色。
两队漕丁拎著棍棒来回巡视,看似维持秩序,实际上密切盯著四周的动静。
各式各样,明里暗里的交易,全都在这小小的船工坊中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跑船这营生,风里来浪里去。
若只靠这点辛苦钱,连修船补网都不够。
真正让船工甘愿冒险的,就是这些暗活儿。
运一袋私盐,抵得过扛十天麻包。
带一件禁物,够全家半年嚼用。
儘管风险不小,但灰色的营生始终不曾断绝。
这些,才是真正来钱的活计。
周世杰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缆绳上,得意地翘著腿。
在他面前,一位富家少爷身穿锦缎棉袍,腰悬美玉,神情之中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这位便是王家二房的公子,王彦成。
“瞧见没?”周世杰探手指向身后,工坊的空地上正堆著刚才木枋抢来的老杉木。
“有什么好瞧,不就是一堆修船的料子?”王彦成语气隨意道。
“王兄,这你可就说错了。”周世杰得意一笑,“这批木料,全都是那沈砚定的料子,我给他全抢了回来。”
“你倒是好胆色,就不怕那沈砚来找你麻烦?”
“怕他个卵!我打赌他连屁都不敢放。”
“你可別忘了,昨日在醉仙楼上,那姓沈的可是当著县尉大人的面,打了你爹和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