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仍忍不住去思考先前的问题,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希格利德和斯特林……为什么不会被笼罩进鬼域里?”
“我猜,是他们的系统和我们的不一样。你注意到了吗,他们太阳穴上的装置是菱形的。”南长庚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天枢十个顶层核心人物,全部是菱形装置。”
“所以……那十个人都不会受到异灵体的精神攻击。”文伊扯了扯嘴角,发出嗤的一声,“防护得真是到位。”
排除了异灵体精神层面的攻击手段,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在武力方面推翻天枢。况且,只要这个世界一天还受鬼灾所害,所有人就一天无法拒绝天枢的‘拯救’。
这话题聊起来令人挺烦躁的,她们不说话了,到小区外与在树底下蘑菇蹲的陆小满汇合。随后顺着之前与赵旻相遇的路径寻找过去。
只要赵旻不是被其他人带走的,她目前能较为顺利地行走的大概也就这一条路径。
路过与她相遇的那个公交站,再走过一段距离,果然见到了在盲道上慢悠悠行走的赵旻。
出人意料的是,她的母亲居然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散步,说说笑笑的。
赵旻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原本带着些愁苦的面容都舒展开了,嘴角微微扬着,偶尔会抬头,迎面朝向太阳的方向。
文伊紧急扯着几人掉了个头,“咱别过去了,就跳个时间线,派个她俩没见过的去,免得被抓住聊起来。咱们进度有点慢,得快点了。”
南长庚倒是不着急,反而看向余长安,“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吗?”
“唔…”余长安点点头,为她复述,“赵旻没说话,她妈妈在说,不用担心名额的事,如果这次报名没成,她就买一个视界仪给她。”
文伊一挑眉,“嚯,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人可真有意思。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股无名火,不由玩笑般道:“你们说,我们要是告诉她没有得到名额,再说明视界仪的原价格很贵的话,她还会这么说吗?”
她最多会愿意花多少钱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呢。在发现自己买不起、或者舍不得花这笔钱之后,她又会是一副什么态度?恢复原状,还是变本加厉?
南长庚无奈摇摇头,“别想了,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
不知想到什么,她声音轻了一些,“大多都是这样…即使是你我也一样,总会有于己而言不能割舍的‘自我利益’,去审判你心中所谓的爱。可能是痛苦,也可能是金钱。”
还没有变成那令人不适的虚伪模样,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暂且没有沦落到那个真正让其难以承受的境地。
“这话居然是你说出来的?”文伊看她的眼神有些惊奇,“你的情感洁癖不是严重到连一粒沙子都容不下吗。”
南长庚露出一个微笑,隐隐发苦,“当自己都已经脏了的时候,好像就没什么资格洁癖了。”
倏然冒出一个脑袋探到她脸前,“长庚说什么?什么时候脏了?”
南长庚默然与她对视。
停顿半晌,“你不懂吗?”
余长安眼尾垂了下去,“我好像知道了。但这不是‘脏了’,你没有伤害我。”
女人微微扯动唇角。语气带着柔和的笑意,但太轻了,像想哭似的:“瞎说。”
余长安用力摇头,十分固执:“没有。”
南长庚却不肯留下任何迂回,直言:“你是学会了说谎,还是看不清自己了?”
余长安顿时沉默。
有点委屈巴巴地臭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