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火熔渊的灼热地狱,林晚风并未感到丝毫轻松。体内新旧力量交织带来的撕裂感与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生死淬炼的代价。掌心的暗金纹路隐隐发烫,仿佛在默默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游离的阳和之气,缓慢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混沌之力融合了太阳真火的余韵……似乎对火毒、阴煞的抗性增强了,爆发力和攻击的‘破邪’特性也提升不少,但消耗也更大,对身体的负荷更重。”林晚风一边在崎岖的火山岩地貌中艰难穿行,一边内视着体内那色泽变得深邃、中心隐隐有一缕暗金丝线流转的混沌气旋,心中快速分析。
“而且,那股源自混沌核心的‘冰冷毁灭欲’,似乎也被这至阳之力刺激、中和了一些,虽然并未消失,但变得没那么躁动、难以压制了。阳极生阴,至阳之力中蕴含的‘生机’道韵,在混沌的混乱调和下,反而成了稳定我心神、对抗那毁灭欲望的‘锚’?”
这发现让他精神微振。祸福相依,这次险死还生,不仅拿到了地心火莲、烈阳草、金乌砂三味主材,自身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和理解,似乎也因祸得福,深入了一层。
他不敢停留调息,时间是他此刻最奢侈的东西。脑海中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
“还剩‘千年朱果’……”林晚风眉头紧锁。系统提供的“灵馐图鉴”中,关于“千年朱果”只有简略描述:“至阳灵果,生于灵气充沛、阳和汇聚之地,千年成熟,色如朱霞,气蕴纯阳,可补气血,壮神魂,调和诸阳。”
没有具体地点,没有特征环境。黑风岭如此广袤,灵气充沛、阳和汇聚之地不少,但符合“千年”条件的朱果树,恐怕寥寥无几,且必有强大守护。
“赵坤师兄的地图上,有没有标注?”林晚风取出那份手绘地图,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查看。地图主要标注了黑风岭中部、西南部(火山区)的一些己知险地和资源点。在“地火熔渊”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有一处标记为“赤霞谷”的地方,旁边有小字备注:“传闻有赤霞果树,多妖兽,慎入。”
“赤霞果?”林晚风心中一动。朱果成熟时色如朱霞,“赤霞果”是否就是“千年朱果”的别称?或者至少是近亲?值得一去!
但“赤霞谷”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即使全速赶路,也需要近两日。而从这里返回与苏芷晴约定的汇合点“铁棘林”,也需要近两日。一来一回,加上可能的寻找、战斗时间,西天就没了!距离与苏芷晴约定的六日汇合之期,只剩下两日!而距离订单总时限九日,也只剩不到七日!
“必须先确定‘赤霞谷’是否有朱果,或者至少得到确切线索!”林晚风瞬间做出决断。他不能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盲目寻找上。苏芷晴在“铁棘林”等待,他必须在约定时间内返回,然后两人一起北上。寻找“千年朱果”的任务,只能在前往霜雪城的途中进行了,或者……在霜雪城附近寻找。
“霜雪城位于极北苦寒之地,按理说不适合朱果生长……但修仙界无奇不有,或许在霜雪城掌控的某些秘境、或与外界交易渠道中,能有线索。”林晚风思绪飞转,“当务之急,是先去‘赤霞谷’确认,若没有,立刻赶往铁棘林汇合,再作打算。”
确定了目标,林晚风不再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所能承受的极限,朝着“赤霞谷”方向疾驰。
一路上,他刻意避开了可能有人烟或修士活动的区域,专挑荒僻小径。新生的身体虽然疼痛,但韧性和力量确实远超之前,配合混沌之力对体力的诡异“吞噬-补充”循环(虽然效率不高且有隐患),让他能够保持一种近乎压榨的持续高速移动。
第一日深夜,他抵达了“赤霞谷”外围。
这是一片被暗红色山峦环绕的幽深山谷。尚未进入,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奇异果香,以及混杂在果香中的、各种妖兽特有的腥臊气息。谷中隐约有此起彼伏的兽吼禽鸣传来,显得生机勃勃,也危机西伏。
林晚风伏在一处高坡上,借着朦胧的月色观察。谷口有杂乱的、巨大的蹄印和爪痕,显示此地妖兽活动频繁。谷内雾气氤氲,看不真切,但隐约可见点点赤红色的微光在雾气深处闪烁,如同夜幕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