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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庚金虎傀（第1页）

神工坊位于城西，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便如一座巨大的机关城堡。高墙以玄铁浇筑，墙面上布满灵纹脉络，灵光时不时流转而过，门口两尊丈许高的机关武士手持长戈，目绽灵光，宛若活物。小玖站在门前，整个人都看呆了。“好……好大……”苏苓轻轻推了推她：“进去吧。”神工坊内部更是别有洞天。巨大厅堂中陈列着各式机关造物，小至拳头大的传信飞雀，大至三丈高的攻城傀儡，从精密的机关锁芯，到繁复的灵纹阵盘，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工匠们穿梭其间，锻打、组装、调试，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小玖的眼睛彻底不够用了。她像一只跌进米缸的小老鼠，一会儿趴在机关前轻轻敲击，一会儿蹲在残骸前仔细观察，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机括不对……这里少了一片簧片……咦，这个灵纹刻法好古老……”苏苓与小石头跟在身后，一人含笑注视，一人憨憨扛着阵盘，寸步不离。不知不觉，小玖逛到了神工坊最深处的角落。那里堆着大量废弃机关残骸，积着厚厚一层灰尘，显然早已无人打理。小玖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她的目光，落在了半埋在废料堆中的一具残骸上。那残骸约莫半人高，形制早已模糊，只隐约能辨出是某种兽形，通体覆着暗沉锈迹，诸多部件残缺不全，灵纹也早已黯淡无光。可小玖盯着它，眼睛却越来越亮。她蹲下身，指尖轻轻一敲——声音空灵，内部竟仍有完整结构。她拨开表面废料，露出一角精密的机括组。机括早已锈死，可那排列方式……小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飞快翻到某一页，对着那组机括反复比对。那是爷爷笔记中记载的——千机锁核心机括排列图。失传三百年的千机锁。小玖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将小册收好，从袖中摸出几根极细的银色机括探针，轻轻探入机括缝隙。锈死的机括纹丝不动。她不急不躁，换了个角度，又探入一根更细的探针。这一次，她触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宛若金属回弹的触感。里面……有东西还“活着”。她闭上双眼，指尖静静感受着那细微的反馈。爷爷曾说过，机关有灵，只听得懂愿意倾听它的人。三息。五息。十息。小玖忽然睁开眼。她伸出左手，在残骸表面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从残骸深处传出。紧接着，表面锈迹层层龟裂剥落，露出下方暗沉的金属原色。残缺部件自行挪移重组，内部机括转动之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嗡——一道淡金色光芒，自残骸核心骤然亮起。那是一尊完整的机关兽。形似猛虎，通体暗金，四足踞地，双目镶嵌着两枚幽蓝色灵晶。它静静立在那里，微微垂首，宛若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守卫。下一刻——整个神工坊的警报，轰然炸响。尖锐的啸声席卷四方，所有灵纹脉络同时亮起刺目红光，机关武士齐齐转向，工匠们惊呼着涌来：“怎么回事！”“有人触动了核心禁制！”“在那边！快！”小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暗金机关虎，又望着四面围来的神工坊弟子，整个人都懵了。苏苓与小石头立刻冲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央。“误会！误会啊！”小石头挥舞着阵盘急声道，“俺们不是坏人！”人群自动分开，一道黑色身影快步走来。身影显现，是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姣好的女子。她面容冷峻，一双碧眼此刻正看向地上那尊暗金机关虎，再看到站在虎旁一脸无措的小玖时，脚步猛地顿住。“……千机锁残阵。”她喃喃自语，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走到小玖面前，低头望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小姑娘，这是你做的？你刚才……做了什么？”小玖怯生生指向那机关虎：“我……我就按了一下……”女子的目光落在机关虎身上，久久未曾移开。这一堆是神工坊收藏了三百年的“废品”，来自上古遗迹的机关残骸。传说完整之时，曾是某位机关大师的巅峰之作，只因核心禁制失传，历任坊主都无力修复。三百年间，它堆在角落，蒙尘被忘。而现在，它们却仿佛被激活了。完整、鲜活、仿佛刚从上古岁月中醒来的——千机锁战傀。女子缓缓蹲下身，与小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小……小玖。”“小玖。”女子轻声念了一遍，那双素来冷淡的眸子里，泛起了小玖看不懂的光。“小玖，我叫殷眉，是神工坊千机阁阁主，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机关术？”，！小玖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半晌，才怯生生道：“殷眉姐姐，我从小就酷爱机关之术，我能得到神工坊的机关术传承，得到姐姐的指点，求之不得。”半个时辰后，神工坊深处的殷眉私人工坊内。小玖坐在巨大的机关台前，两条小腿悬空轻轻晃荡，捧着一杯灵茶，小脸红扑扑的。殷眉立在一旁，指着重新黯淡下去的机关虎，缓缓开口：“这尊庚金虎傀，是上古机关大师公输冥的遗作。千机锁，是他的独门秘术——以九枚机关枢锁锁住灵机，以精血心核温养，最终炼成只听命于主人的战傀。只是这门手艺，三百年前便已失传。”她看向小玖：“你方才激活的，是千机锁残阵的核心，枢锁总钥。三百年来，无数机关师研究过这具残骸，无一人能触动分毫。”小玖眨眨眼：“可是……我就是按了一下……”“不是‘按’。”殷眉摇头，“你知道该按在哪里。千机锁的锁孔，藏在最不起眼之处，若非深谙其理，就算拆碎整具残骸，也找不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玖脸上，冷淡的眸中难得掠过一丝欣赏：“你师从何人？”小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爷爷……但他不让我说名字……”殷眉没有再追问。她转身从身后架上取下一枚巴掌大的玉简，递到小玖手中。“这是我整理的《千机锁基础枢要》，内含公输冥留下的残篇，以及我这些年的心得。你带回去研读，三日后来找我，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小玖捧着玉简，眼睛亮得惊人：“殷眉姐姐，你是要收我当徒弟吗？”殷眉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清淡：“神工坊不收徒。我只是……觉得这门手艺，不该失传。”小玖抱紧玉简，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殷眉不再多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走出神工坊时，天色已近黄昏。小玖抱着那枚玉简，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路傻笑不停。苏苓看着她的模样，浅笑着问：“这么开心？”“当然开心！”小玖用力点头，“殷眉姐姐好厉害！她给的玉简里一定有好多秘密！我学会了，就能帮凡哥哥打更多坏蛋！”小石头挠挠头：“那俺呢？俺也能帮上忙不？”小玖认真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石头哥你负责稳住地脉，让我的机关虎跑起来不摔跤！”小石头嘿嘿一笑：“成！”三人踏着暮色，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身后，神工坊灯火次第亮起，那尊被唤醒的庚金虎傀，静静立在殷眉的工坊中，双目幽蓝，似在等待着什么。客栈之内，林凡与柳清音尚未归来。小玖将玉简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趴在窗边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忽然回头问道：“苏苓姐姐，你说凡哥哥去拿那个令牌……会不会有危险呀？”苏苓正整理今日采买的灵材，闻言动作微顿，轻声道：“有柳师姐在旁暗中接应，应当无事。”“哦……”小玖点点头，重新趴回窗边。小石头早已靠在墙角，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便在此时，林凡与柳清音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门口。林凡一进门，小玖便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凡哥哥凡哥哥！我今天在神工坊看见一堆废弃的机关残骸，所有人都说修不好，我蹲那儿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了一下——结果整个神工坊的警报都响了！殷眉姐姐亲自跑出来，盯着我看了好久！”林凡挑眉：“殷眉？”“对对对！殷眉姐姐”小玖连连点头，“凡哥哥，她说她是神工坊千机阁阁主，她说我激活了失传了三百年的千机锁残阵，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学机关术！我说我要问凡哥哥！”林凡沉吟片刻，笑道：“你想学吗？”小玖用力点头：“想！”“那就学。”林凡笑了笑，语气微沉，“不过要小心，这位殷眉出身神工坊，底细深不可测，不可全然放松警惕。”小玖眨眨眼：“她人好像不坏，就是有点冷。”小玖抱着玉简，小嘴巴一瘪，有点委屈：“凡哥哥，我……我今天去了趟神工坊，发……发现我好穷呀。”林凡见状忍不住一笑，温声开口：“小玖妹妹，喏，这个你收好。”说罢，他自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简，轻轻递到她手里。“这是瀚渊国赵氏钱庄的凭证，上面存着五万上品灵晶，按市价计算折合五十万上品灵石。你要学机关、造器物，都用得上，哥哥支持你。”小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抱住玉简，蹦蹦跳跳：“哇！凡哥哥，万岁！你咋这么有钱呀！”林凡笑了笑：“小玖妹妹，你凡哥哥也是穷人，这是玉京殿下临行前给的，一共三枚凭证，殿下说是皇祖母、公主，和他一起给我们的谢礼”。苏苓在一旁轻声开口：“林师弟，我今日也有收获。在黑铁商会药铺，我遇上一株金髓芝，正要买下时，有人突然加价争抢——那人气息阴冷，身上有星辰波动。”林凡目光一凝：“悬空山的人？”“应该是。”苏苓点头，“我未与他争执，只点出那金髓芝根须暗损、药性大减，他当众失了面子，悻悻离去。药铺掌柜私下告知，那些黑袍人近期在大肆收购星魂草与幽冥石，皆是与阴魂、残魂相关的灵材。”“星魂草……幽冥石……”林凡低声重复，眉头微蹙，“他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小石头挠挠头，忽然开口：“师兄，俺今天跟苏师姐、玖妹在城里转，发现一件怪事——这城底下的地脉，好像在呼吸。”林凡看向他：“呼吸？”“就是……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小石头比划着，“不是灵脉的灵力波动，是像活物一样，一收一缩。俺用阵盘测过了，那呼吸的源头，在城北方向——应该就是坠星坑。”林凡沉默良久。坠星坑在呼吸。辰煞之人在搜集阴魂灵材。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金机城的夜，再一次被灯火与连绵不绝的锻打声，彻底填满。：（）青石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