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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古木之心（第1页）

青光笼罩的刹那，林凡只觉周身一轻。脚下的大地，身后的老者、四周的石柱，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的光晕世界。脚下是青色的光，头顶是青色的光，四面八方，皆是青色的光。那青光并非均匀弥散，而是带着细微的波纹，每一次荡漾，都仿佛有三万年的岁月在其中流转，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沧桑。而他，正悬浮在这片青色光的海洋之中，衣袂被青光拂动，猎猎作响，却感受不到半分风的触感。“这是……古树之内？”林凡心念微动，乙木混元诀自行运转。丹田内的混沌金丹上五色气漩齐齐震颤，那青色的木之气漩的悸动尤为剧烈，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呼唤，此刻已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星河，触不可及。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碰身前的青光，指尖穿过的瞬间，竟有一丝冰凉的触感，如同触碰到了上古残魂的叹息。他凝神感应，将神识尽数铺开。他金丹圆满的神识在这片光海中竟显得渺小无比，如同投入沧海的一粟，却也让他看清了这方世界的真相——这青色的世界，并非虚空。无数光点漂浮其中，如星河般璀璨，沿着无形的轨迹缓缓流转。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残存的意识。有的已微弱到几乎消散，只剩针尖大小的微光，在光海中摇摇欲坠；有的还在挣扎跳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带着不甘与绝望；有的则死寂一片，如冰冷的寒星，只剩最后一缕执念，死死守着心中的牵挂。林凡的神识扫过，竟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有身披战甲的修士挥剑斩妖，有手持药锄的丹修俯身寻草，还有稚气未脱的孩童在林间奔跑……这些碎片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微沉。三万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也足够让无数鲜活的生灵，化作这光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些残魂对他的到来，既有本能的警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仿佛将他当成了打破囚笼的唯一希望。这些，便是被古树囚禁的残魂。林凡目光掠过那些光点，强压下心中的悲悯，视线在无数光点之中精准搜寻。他的直觉从未出错，很快，便在光海深处的一处，停下了目光。那里，一团青色光晕静静悬浮，比周围的光点更亮、更纯粹，光晕流转间，竟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那光晕的频率，与他丹田内的万木之种，有着一种诡异的契合，每一次跳动，都能让他的心脏跟着一同震颤。正是呼唤他的那道悸动气息。林凡足下凝起灵力，身形如一道青芒，在光海中疾掠而出。他努力催动了自己的七成混沌灵力，速度快如闪电，可无论如何前行，与那团青色光晕的距离确始终不变。光晕近在眼前，仿佛抬步就能抵达，可这短短的距离，却如同横跨了天地两极，永远无法逾越。咫尺天涯。“没用的。”一道女子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苍老而疲惫，却带着独有的柔和温婉，仿佛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低语“这里是这株古木核心所在，时空交错，虚实难分。你若找不到真正的路径，便是走到寿元耗尽，道基崩塌，也到不了我的面前。”林凡停下脚步，循声望去。那团青色光晕之中，缓缓浮现一道虚影。林凡看清了那是一道女子身影那女子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处缠着几缕青色的灵丝，眉目如画，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添温婉。一身青色长裙随风轻扬，裙角在青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与这片光海融为一体。她静静立在光晕之中，隔着无尽距离望向林凡，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万物。身影很美。却也很虚。仿佛一阵风来，便会消散在这片青色的光海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前辈，你是？……”林凡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即便面对这神秘莫测的残魂，也未曾有半分失态。“我是谁，不重要。”女子温婉之声传来，“重要的是，三万年了，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呼唤的人。也是第一个，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说到这，她声音微微一顿“可你的修为太弱了。”林凡如今金丹境已臻圆满，在苍梧大陆的南域，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在低阶修士眼中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在她口中，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太弱”。林凡没有反驳。他确实弱。三万年……可以想像到了什么境界了，他们恐怕已经不是此苍梧界域之人。与这囚禁了三万年的残魂相比，与外面那枯坐三万年的老者相比，，他这点修为，确实不值一提。“我知道。”林凡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气馁，“可我……还是来了。”女子微微一怔“前辈，有人等了你三万年。”林凡抬眼，目光穿过层层青光，仿佛看到了外界那尊如石雕般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就在外面，一步之遥，却咫尺天涯。他在这守了三万年，等了三万年，每一百年，听你呼唤一次，拼尽全身力气回应，却始终无能为力。”，！女子的虚影微微一颤，青色的光晕瞬间泛起涟漪，连她的发丝都开始剧烈晃动。“他……还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问道。“不好。”林凡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外面老者枯槁的模样，“他枯坐在那里，身上的血肉早已干枯，皮肤与石柱融为一体，浑身布满了青苔，若非眉心那枚青色符文还在微弱闪烁，恐怕没人会认为他还活着。“前辈，他把自己坐成了一块石头，只剩最后一口气，死死撑着，等着有人来救你。”“傻子，真是个傻子。”她轻轻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抖“一个三万年的傻子。”林凡静静看着她，并没有打扰她，他能感受到，这三万年的等待与思念，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涩，在这片光海中蔓延。良久，女子抬起头，眼中的温柔依旧，却多了几分坚定。“你……你叫什么名字？”“林凡。”“林凡……”女子轻声念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以你金丹境修为能走到这里，不简单。等等……”她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林凡的丹田位置，语气瞬间变得凝重，“你体内怎么有万木之种的气息？那东西，是我们当年拼尽全族之力，也要抢下来的宝物，没想到最后，却落在了你这样一个小修手中。”她微微抬手林凡只觉怀中一热，那枚青梧城神秘老者所赠的青色玉符，竟自行破衣而出，化作一道青芒，悬浮在青色光海之中。玉符刚一出现，便与女子周身的光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光。那些纹路蜿蜒曲折，与女子长裙上的纹路，竟完美契合，如同原本就是一体。“这是……”林凡心头一震，看着那枚共鸣的玉符，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这是他当年炼制的信物。”女子看着那枚玉符，眼中满是眷恋，指尖隔空轻抚，仿佛在触摸爱人的脸庞，“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年他躲在自己的丹房里，炼了整整一百年，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乙木灵材，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神魂，只为炼出这枚能与我神魂共鸣的玉符。”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可惜，他那时候修为尚浅，拿着这玉符走进万木源海，连第一层的迷阵都没闯过，就被噬灵古树的根须缠住，险些丢了性命。”林凡心头巨震，如遭雷击。“前辈，那夜赠我玉符的老者，不是他？”“当然不是。”女子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玉符上，“那老头的玉符，应该是他临终前托付的。他那人，一辈子都死要面子，到死都不肯让人知道，他有个这么没用的道侣，连自己的爱人都救不了。”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那笑容里，有甜蜜，有苦涩，有遗憾，也有三万年的深情。林凡沉默。他想起那夜神秘老者赠符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老者拍着他的肩膀说的“此符能护你一次”，想起老者转身时，那落寞的背影。原来，这枚符从来不是给他保命的。是让他带进来的。是让他带给她的。是那个守了三万年的傻子，留给爱人的，最后一丝念想。：（）青石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