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引着太子来到一处牢房。
看着牢房内阴暗处蜷缩的人影,太子叫了一声:“舅父。”
呆滞的人影忽然动了,认清门外是谁,王筑欣喜地扑到牢门处。
官吏上前打开牢门,躬身一礼后退去。
太子弯腰进了牢房。
王筑倒局促不安起来,将杂乱的茅草踢开,又将床榻之上的污迹反复清理,可不知为何,怎么也清理不掉。
太子并不在意,沿着他安排的位置坐下来。
“我已为舅父求情。”在王筑期待的目光中,太子冷静说道:“父皇不允。”
王筑眼中的光彩骤灭,如一潭死水。整个人也浑身无力,毫无形象地瘫到在地上,宛若路边的乞丐。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王筑反复念叨:“我只拿了一点点,谁知道竟不够用的,就算不拿也不够用。”
王筑紧紧抓着太子的衣角:“我错了,我愿意将窟窿补上!太子,你去跟陛下说一说!当初我背弃了姐姐追随他,他不能这样对我!”
他目眦欲裂,状若癫狂。
太子平静回视:“你说的姐姐,是指母后吗?”
王筑躲避起太子的视线。
看来不是皇后,而是先皇后。
先皇后被抄家灭族,这个庶弟安然无恙,还因着与新皇后的关系继续享受国舅的荣华富贵。看来当年先皇后大王氏家族覆灭,有他一份功劳
王筑又缩到阴影下去了,这几天或许吓得不轻:“我与你母亲是表兄妹,我们少时就有情谊……”
想起皇后,王筑心中又生起希望:“皇后说我无事,她说会保我!那日在石林,她——”
太子忽然叫了一声:“舅父。”
王筑怔怔回神,太子笑说:“本宫会保你。”
“真的?”
“真的。”
太子将王筑头上的稻草摘去:“你是我的舅父,本宫少时最喜欢你这个长辈,当然会保你。你先安心待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住着。等到行刑那一日,我会安排一个死士,头戴黑布,假托你无颜面见百姓,趁人不备,将你换下。本宫早就安排好了。”
王筑欣喜若狂。
笑着笑着,忽然痛哭出声:“玄寂,舅父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