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陈阳更近了些。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是那种甜腻的花香,跟乡下土路、鸡粪味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陈阳,”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当年……当年那件事,我也是被逼的。”
陈阳眼皮动了动。
“赵明家势大,他爸是县里的领导,他自己开厂子,认识的人多。”李雪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他看上了我,非要我跟他。我不答应,他就……他就拿你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让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让你爸妈在村里待不下去……”
她说着,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李雪声音带了哭腔,“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的……做伪证,说你抢劫我……陈阳,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个动作很刻意,像是生怕眼泪弄花了妆容。
陈阳静静听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很淡:“说完了?”
李雪一愣。
“说完了就走吧。”陈阳转身,又要进屋。
“陈阳!”李雪急了,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没得选!我现在过得也不容易,赵明他……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对我也不好……我……”
她话没说完,陈阳猛地抽回胳膊。
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李雪手里一空,愣住了。
陈阳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冰冷的失望。
“李雪,”他说,“路是你自己选的。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不再看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把李雪和那些探究的目光都隔在外面。
李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些精致的礼盒。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难堪,最后涨得通红。驾驶座上的司机探出头,不耐烦地喊:“嫂子,还走不走了?明哥还等着呢!”
李雪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车子,高跟鞋踩得又急又重。
车门“砰”地关上。
白色轿车发动,扬起一片灰尘,朝着村子深处驶去。
陈阳站在院里,隔着篱笆缝隙看着车子远去,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当年的事,是赵明逼的?
也许吧。
但做伪证的是她,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是她,转头就嫁给赵明的也是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握了握拳头,又缓缓松开。
账,要一笔一笔算。
先从赵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