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也好。”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京城的天牢,是陛下的地盘,动手脚,总归束手束脚。”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看向裴晏”清。
“可到了几十万大军混战的北境战场,那可就……天高皇帝远了。”
裴晏清眼中的笑意加深,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人是说……”
“自古以来,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再正常不过。”沉青凰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刀剑无眼,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矢,一颗不凑巧滚落的滚石,都能要了一位大元帅的命,不是么?”
天牢里的“病死”,是暗杀。
战场上的“意外”,便是阳谋!
裴晏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的世子妃,总能在他以为棋局已定时,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夫人说得极是。”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窗外的寒梅,“临江月在军中,也安插了不少人手。想来,他们也很乐意为新任的陆大元帅,准备一份……别开生面的‘接风宴’。”
沉青凰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宫墙,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即将披甲上马,意气风发的男人身上。
天牢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启时,刺目的天光涌入,照亮了陆寒琛那张在阴暗中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他没有丝毫重见天日的欣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寒气彻骨。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前来宣旨的内侍,也未曾理会那些狱卒谄媚的笑脸,径直走出天牢,身上那件沾染了霉味与血腥气的囚服,在他挺拔的身姿下,竟穿出了一股铁血煞气。
京郊大营,帅帐之内。
陆寒琛已换上一身冰冷的玄铁甲胄,甲叶碰撞间发出清脆的杀伐之音。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在北垣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仿佛要将那座城池从地图上生生抠下。
“陆安。”他头也未回,声音冷得象帐外呼啸的朔风。
一个身形精悍、面容沉稳的男子自暗影处走出,单膝跪地:“主子。”
“我走之后,陆家在京中剩下的几处产业,全权交由你打理。”陆寒琛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不必想着盈利,它们只有一个用处。”
陆安垂首,恭声道:“请主子示下。”
“给我盯死国公府。”陆寒琛缓缓转过身,一双鹰目锐利如刀,“尤其是沉青凰。我记得,她手上有几条南边的盐铁商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