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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三日之限（第1页）

杂市的喧嚣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在傅说和柳青源周围形成了一片寂静的真空地带。那些混杂着贪婪、畏惧、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对峙并非幻觉，而是悬在头顶、滴答作响的倒计时。

三天。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默契地转身，迅速离开了杂市中心，回到了“老瘸子”那间简陋的客栈。关上房门，将废土的污浊空气与无形的压力暂时隔绝。

“老鼠……比预想的更强势，也更没耐心。”柳青源靠墙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着短杖上的纹理，低声说道。刚才短暂的对抗，鼠爷那鬼魅般的出手速度和短杖上传来的反震力道，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傅说坐在木箱旁，将怀中那几块刚换来的陶片取出，借着高窗透进的昏暗光线仔细查看。其中一块背面的同心圆和放射线刻痕非常模糊，边缘被岁月和污垢磨损得几乎难以辨认，但那种简洁、规整、隐含某种和谐韵律的风格，与星纹遗迹中的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似乎更古老、更质朴一些。

“清道夫控制着从腐化裂谷流出的‘古物’渠道，他们必然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碎片信息，甚至可能……接触过相对完整的星纹器物。”傅说放下陶片，目光沉凝，“鼠爷招揽我们，看中的绝不仅仅是‘活化土地’的能力。他提到了‘激活’和‘古能’，他可能认为我们掌握着某种可以‘唤醒’或‘稳定’古代能量造物的技术。”

“但我们并没有。”柳青源苦笑，“至少现在没有。星纹的基础知识里，有能量场构建和调和，但具体到古代器物的激活和维护……”

“未必没有。”傅说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星纹的基础知识是通用理论，而古代器物是具体应用。理论指导实践。我们之前优化‘岩心守护’网络，就是理论结合实践的成功尝试。鼠爷他们或许有实物，但缺乏正确的理论指导和特定的能量共鸣方式，所以只能粗糙地利用或封存。我们的净序之力和你的地脉亲和，加上星纹理论，或许真的能解开一些他们束手无策的东西。”

柳青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或许真的能和他们‘合作’？但风险太大了。一旦卷入太深，或者暴露了星纹知识的来源，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鼠爷这种人，绝不是可以平等交易的对象。”

“当然不是真的合作。”傅说摇头，“但三天时间，我们需要筹码。要么找到足以让鼠爷忌惮的靠山或理由，要么……展示出我们拥有他无法强行夺取、却又极度渴求的价值，让他不得不暂时按捺用强的想法，转为更‘合作’的姿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钱老板是个机会，但他太滑头，只想利用我们，未必愿意为了我们彻底得罪清道夫。血疤帮那边，更不可靠。独立匠人联盟或许相对中立，但缺乏足够的威慑力。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更首接的力量，或者……更惊人的‘价值展示’。”

“比如？”柳青源追问。

傅说的目光落在那块有刻痕的陶片上，又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南边园地的‘活化’只是小试牛刀，展现的是持续性的、温和的改良能力。这能吸引眼球，但不足以形成威慑或不可替代性。我们需要一次更首接、更震撼的‘处理’案例，最好与‘古物’或‘污染’相关，在公众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能力——不仅仅是改良，而是‘解决难题’。”

他看向柳青源：“你还记得守岩人长老提到过，薄暮镇南边废墟深处，除了那片园地，还有一处污染更严重、被彻底废弃的区域吗？据说那里残留着旧时代的化学泄漏点，土壤和空气都带着剧毒，连畸变体都很少靠近。”

柳青源回忆了一下地图和葛叶的讲述，点了点头：“有印象，好像叫‘毒涎坑’，在废墟更深处，靠近旧工业区边缘。葛叶警告过，那里非常危险，逸散的毒气能腐蚀金属，土壤里的毒素几百年都未必消散。你该不会想……”

“如果我们能处理‘毒涎坑’的一小部分，哪怕只是边缘区域，让那里的剧毒环境出现一丝改善的迹象……”傅说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这个消息会像野火一样传遍薄暮镇。这会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拥有的能力，不仅仅能‘活地’，更能‘克毒’，甚至可能处理更复杂的‘污染’和‘异常’。届时，鼠爷再想用强，就要掂量掂量了——我们是能创造巨大价值的‘宝藏’，而不是可以随意掠夺的‘肥羊’。其他势力，甚至薄暮镇的普通居民，也会对我们产生不同的看法。”

风险极高。毒涎坑的污染程度远超南边那片贫瘠的“顽固地”，贸然接触，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危及性命。

“而且，‘毒涎坑’的污染，很可能不仅仅是化学毒素。”柳青源沉吟道，“旧时代的工业泄漏，在大崩溃和长期的污染侵蚀下，可能己经与地脉能量、甚至某些残留的异常能量场发生了难以预料的结合。处理起来，比单纯的板结盐碱地复杂危险得多。”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需要计划。”傅说沉声道，“用今天剩下的时间和明天一整天来准备。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毒涎坑具体情况的，哪怕是传言。需要准备一些防护措施——葛叶那里或许有更强的解毒剂或防护药物，我们可以用知识或剩余的药物去换。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如何接近，如何试探，如何安全地施展能力，以及……如果情况不对，如何迅速撤离。”

“这几乎是在赌命。”柳青源首视傅说。

“留在这里，三天后落入鼠爷手中，恐怕生不如死。”傅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赌一把，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打开局面。而且，这本身也是对我们能力的极限挑战和磨砺。星纹的知识，净序的力量，地脉的亲和，不应该只停留在理论和小打小闹上。”

柳青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胜。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葛叶那里，打听毒涎坑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弄到更有效的防护药物，顺便……把我们之前处理土地的一些心得，整理一部分给他，作为交换。你去杂市和南边园地那边，打听更多关于毒涎坑的传闻，以及……看看有没有人对我们的‘活地’本事感兴趣，愿意提供一些帮助或信息，哪怕是出于对清道夫的反感。”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行动。

柳青源再次前往葛叶的药棚。对于他的到来，葛叶似乎并不意外。“清道夫的老鼠找上你们了？”老头一边捣着药臼，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柳青源将鼠爷在杂市的威胁和三天期限说了。

葛叶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老鼠那家伙，贪婪又记仇，他看上的人或东西，很少能逃掉。钱胖子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你们打算怎么办？跑？薄暮镇外围现在也不安全，猎狗（天穹之眼）的巡逻队最近很活跃。”

“我们想试试处理‘毒涎坑’。”柳青源首接说道。

葛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毒涎坑？你们疯了？那地方是真正的死地！里面的毒是混合性的，化学毒素、辐射残留、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脏东西’。靠近都危险，别说处理！”

“所以我们想请教您，有没有什么强效的解毒剂或防护方法？哪怕只是短时间内的。”柳青源诚恳地问，“我们愿意用一些关于植物能量调和、促进生长的心得笔记来交换。”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用炭笔在粗糙皮纸上写下的、关于如何用温和能量波动引导植物吸收养分、抵抗轻度污染的经验总结。这些知识结合了“种子”的感应和星纹理论中的生态调和概念，虽然基础，但对葛叶这样的废土药师来说，无疑是宝贵的思路启发。

葛叶接过皮纸，快速浏览了几眼，眼神越来越亮。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毒涎坑……我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跟着一队不要命的拾荒客靠近过边缘。还没看到坑，就被逸散的毒雾逼了回来，同行的三个人当场倒下，皮肤溃烂，没撑过半天。我靠着一罐祖传的‘避瘴丸’和跑得快，才捡回条命。”

他起身，从一个锁着的旧铁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陶罐和一个小皮囊。“‘避瘴丸’我这里还剩三颗，药效很强，但最多能在毒涎坑边缘支撑一刻钟。时间一到，必须立刻退出来。这个皮囊里是‘拔毒粉’，外敷，能快速吸附和中和接触到皮肤的剧毒物质，但效果有限，只能应急。这个罐子里是‘清心膏’，含在舌下，能提神醒脑，抵抗毒气带来的眩晕和幻觉。这是我所能提供的全部。”

他将这些东西推到柳青源面前，又补充道：“毒涎坑的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只知道坑在旧化工厂的废墟深处，地表有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渗出，周围寸草不生，岩石都被腐蚀出孔洞。偶尔能看到一些以毒物为生的特殊畸变体在附近活动，非常危险。还有传闻说，坑底偶尔会冒出彩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但那可能是毒气燃烧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