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修被呛的说不出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都黑着脸。
梅衔玉和煦道:“许兄是为了咱们兄弟的情谊,小修连日奔波也累坏了,再送一送李兄,我陪你一道出去透透气。”
骆修走一步拖一步地跪在灵前,磕了个头,连头发丝也没有沾在地面上。
李天然笑而不语。
许万宗目光如灼,凑近到李天然身旁,在他耳畔道:“我有话对你讲,寻个僻静之处。”
李天然轻叹了口气,“许叔,我…。”顿了一下道:“好。”
逐浪山庄后厨旁有一条小径,往来之人甚少,许万宗张望,确定四处无人后道:“于情于理,萋萋今日都当来,只是…”
李天然忙扶住许万宗,“叔父不必多讲,吾妹此番令人敬佩,遭此磨难,自当静养。”
老父长叹一口气,“我说也不听,从小便是这般执拗,也是让我宠坏了,日后倒叫夫婿为难。”
许万宗抬眸,颇有深意地看着李天然。
“定有良人能解吾妹风骨。”李天然垂眸,地上的泥土有几分湿润。
“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你可是嫌弃她受伤?”许万宗严肃道。
“叔父哪里的话,我为兄长,只恨不能相救于危难,幸有…”
许万宗打断了李天然的话,急道:“江湖儿女锄强扶弱不碍礼教,萋萋乃我许氏独女,自有分寸。你那小闺女倒是可爱,我女儿不会容不下这么个小丫头,日后记到名下,依着嫡女的尊贵养大便是。”
李天然没有见到许万宗比武招亲那日的神采,但依着这人的性子,也不难想到他当时的胸有成竹,如今说出这番话,于他已是诸般退让。
许万宗有子五人,女儿却唯许萋萋一个,说她是整个江南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如今这般低头,慈父之心跃然眼前。
“我无半点相疑,不疑萋萋,更不疑江兄,况我也无需疑虑。江兄为人侠义心肠…”
“今日之事莫提其它!”许万宗立刻压低声音,“恩情我自会报答,他救我女儿性命,到了江南报上名号,无非钱财,若是想要成名也可助他一臂之力,别的休要妄想。”
“我许氏根基虽在江南,但生意分布何止中原,我早已想好,江南以外皆是萋萋的嫁妆。”
李天然轻笑,“叔父莫急,无需多日,江湖第一是非之地非逐浪山庄莫属,我也是第一是非之人,焉能是个好归宿?”
“我既出此言,定是想好了要护着你们。你还年轻,不知其中厉害,也不必太过忧虑。”许万宗神情自若道。
一行人走入后厨,头戴斗笠,挑着新鲜瓜果,李天然拱手道:“叔父,用过饭后再说不迟,今日定给您个交待。”
送走许万宗,李天然潜入厨房,拿起一根胡瓜,搓了搓上面的刺。眼前之人身形单薄,低垂着眉眼,手上肌肤倒是白皙,他看似闲聊道:“是自家的地?这胡瓜什么行情了?市集上几文叫卖?”
“你又不是没种过,乱问什么。”
李天然面色绯红,捂嘴偷笑,侧过脸正色以对,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出来。
水千帆没正眼看他,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胡瓜。
李天然将它一分为二,笑着递了过去。
“我要吃一整个。”
他从菜筐里又取出一根,一分为二,留在自己手中一半,将另一半递给水千帆。
她完全没有理会,自顾自地从筐中随便拿了一根,大口吃了起来。
李天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道:“来?”
她不作声,默然跟了上去。
周围仆从看见李天然的神情,也都跟着笑了出来,全围着一筐胡瓜,猜测这得有多好吃,少爷这几日里头一回这样笑。
“姐姐!”小君扑向水千帆,开心地似要在她怀中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