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用36小时,到那时,胚胎必须送到圣何塞。”
“这我来负责。”道奇森说。
“我们再看一下出价……”
“这笔买卖仍和商定过的内容一样。”道奇森说,“每只胚胎送到之后拿50000美元。如果它们能存活,那么每只再拿50000美元。”
“好吧,务必叫那艘船在岛的东码头等着。星期五晚。不是北码头,那是个供大量船停靠的码头。是东码头,一个小码头。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道奇森说,“你什么时候回圣何塞?”
“也许要到星期天。”他说着用手推了一下柜台,直起身体。
道奇森有点担心地问:“你确定你已经知道如何使用这……”
“我知道。”那人说,“相信我吧,我知道的。”
“还有,”道奇森说,“我知道岛上一直跟加州遗传技术公司总部保持无线电通讯,所以……”
“你听我说,我已经找到掩护的办法了。”那人说,“你就安心地把钱准备好。星期天早晨在圣何塞机场付清,我要现金。”
“钱会准备好等着你,”道奇森说,“不必担心。”
马尔科姆
将近午夜,他在达拉斯机场上了飞机。他才35岁就已经开始谢顶了,身材又高又瘦,穿了一身黑:黑衬衫、黑裤子、黑袜子、黑色运动鞋。
“啊,马尔科姆博士!”哈蒙德先打招呼,脸上假惺惺地堆起亲切的微笑。
马尔科姆咧嘴笑道:“你好啊,哈蒙德。没错,你的老对手又来啦!”
马尔科姆与众人一一握手,同时很快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伊恩·马尔科姆,是搞数学的。”格兰特惊讶地发现,马尔科姆似乎非常高兴能进行这次旅行。
当然,格兰特久已闻名,马尔科姆是新一代数学家中最有名气的一位。这些数学家曾公开对“真实世界如何运转”这个问题表示高度兴趣。这批学者在几个重要方面和传统派数学家决裂。首先,他们随时随地都使用电脑,这是传统派数学家们所不齿的。第二,在新兴的所谓混沌理论领域中,他们毫无例外地运用了非线性方程式。第三,他们似乎非常关注这样一个问题:他们的数学描述了真实世界中实际存在的东西。第四,他们的衣着和言谈似乎都为了表明他们正从学术王国走进真实世界,一位资深的数学家因此称他们的行为是“可悲的个性过分表露”。事实上,他们的举止经常像是摇滚歌星。
马尔科姆在一张皮椅上坐下,空姐问他是否要点什么饮料,他回答:“来点健怡可乐吧,摇一摇,不必搅。”
达拉斯的潮湿空气从开着的机门飘进来。爱丽说:“这种天气穿黑色的不嫌热了点吗?”
“你真漂亮,萨特勒博士。”马尔科姆说,“我整天看你那双腿都还看不够,哪有心情管它热不热呢?不过,事实上,黑色具有最佳的抗热性。如果你还记得黑体辐射的话,在热性能上最好的是黑色,辐射效率很高。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只穿两种颜色,黑色和灰色。”
“这两种颜色在任何场合穿都很合适,”马尔科姆滔滔不绝地继续往下说,“而且它们相互也能搭配,万一我穿黑裤子时穿了双灰袜也没关系。”
“可是你老是穿这两种颜色,难道不觉得厌烦吗?”
“一点也不。我觉得这使我得到了解放。我相信自己的生活是有价值的,因此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考虑如何穿衣服上。”马尔科姆答,“我不愿意去想今天早上我要穿什么。说实在的,你还能想得出有什么比时装更令人厌烦的东西吗?也许是职业体育运动。那么多的人拼命去抢一个小球,而其他人还花钱去为他们鼓掌。不过,从总体上来看,我觉得时装比体育运动更无聊。”
“马尔科姆博士,”哈蒙德解释说,“你是个极有见解的人。”
“而且近乎疯狂,”马尔科姆风趣地说,“不过,你必须承认,这些都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生活在一个有许多可怕限制的世界之中。限制让你必须这样表现,限制让你必须重视那样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人去思考这些限制及束缚。难道这还不够令人惊讶吗?在信息社会里,根本没有人在思考问题。我们原先希望能摒弃纸张,但是事实上我们却把思想摒弃了。”
哈蒙德转过身对着简罗举起了手:“是你请他来的。”
“这也是件走运的事,”马尔科姆说,“因为你们似乎遇到了严重的麻烦事。”
“我们没有什么麻烦事。”哈蒙德立刻顶回去。
“我一直认为在这个岛上是搞不出什么名堂的,”马尔科姆说,“我从一开始就这样预言了,”他把手伸进一个软皮公事包里,“现在我深信大家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你们将不得不把这个东西关闭。”
“将它关闭?”哈蒙德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无稽之谈!”
马尔科姆耸耸肩,对哈蒙德的发火无动于衷。“我把我原先那份文件的副本带来给你们看。”他说,“这是我为遗传技术公司最初进行咨询的文件。数学这东西有点不太好懂,不过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们听。你要走了?”
“我要去打几个电话。”哈蒙德说罢便走进隔壁的一个舱里。
“呃,这是一次长途飞行。”马尔科姆对其他几位说,“至少我的文件可以给你们一点事做。”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
格兰特知道有许多人都不喜欢伊恩·马尔科姆,而且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觉得他太咄咄逼人,谈到混沌理论的时候也太油腔滑调了。格兰特翻着文件,看着那些方程式。
简罗问:“你在文件上得出的结论是,哈蒙德在这个岛上的事注定会失败?”
“没错。”
“是因为混沌理论吗?”
“对,说得更确切些,是因为这个系统在相空间中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