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看看吗?”爱丽问。她从兽医手里接过手电筒,“镇静剂有没有引起瞳孔反应?”她边说边用手电筒光照射剑龙的眼睛。
“有的,出现了缩瞳反应,瞳孔缩小了。”
“可是它的瞳孔却放大了。”她说。
哈丁看了一眼,毫无疑问:剑龙的瞳孔放大了,而且连灯光照在上面也没缩小。“我真该死!”他说,“那是药物反应。”
“正是。”爱丽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只动物的活动范围有多大?”
“大约方圆5英里之内。”
“在这片综合区域中?”她问。他们正置身于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只见岩石稀稀拉拉地露出地表,从地上间歇地冒出团团雾气。已是黄昏时分,天空在低暗的乌云下露出一抹淡红。
“它们的活动范围大部分在此地的北边和东边。”哈丁说,“不过每当生病时,它们通常会来这片特定区域的某处。”
这真是个饶有趣味的谜题,她在思忖。应该怎么解释中毒的周期性呢?她伸手指着草地的另一边:“你看见那些低矮的、外形柔嫩的灌木丛了吗?”
“你确定?”
“确定。我们通过监视屏对它们进行观测,为了能加以确定,我还检查过它们的粪便。剑龙从来不吃丁香木。”
西印度群岛丁香木又称为栋树,含有若干种有毒的生物碱。中国人用这种植物来毒鱼。
“它们不吃丁香木。”兽医又说。
“有意思。”爱丽说,“要不是你这么说,我会认为剑龙出现了栋树中毒的所有典型症状:昏迷、黏膜出水泡和瞳孔放大。”说罢,她走到灌木丛旁去做更仔细的观察。她朝地面低低地弯下腰去。“你说得很对。”她说,“这些植物生长得很好,没有被吃过的迹象。一点迹象也没有。”
“还有6星期一次的周期。”兽医提醒她说。
“这些剑龙多久来这里一次?”
“大约一星期一次。”他答,“剑龙在它们的巢区内缓慢地绕一圈,一边走一边吃草料。它们大约在一星期内绕完。”
“可是它们每隔6星期才生一次病。”
“是的。”哈丁说。
“真没意思。”莱克斯说。
“嘘……”提姆说,“爱丽博士正在用心思考呢。”
“思考不出任何结论。”爱丽说罢,朝那片地的深处走去。
她听见莱克斯在她身后说:“谁想玩小顽皮游戏?”
爱丽凝视着地面。许多地方布满了岩石。她能够听见从左边什么地方传来浪涛拍岸的声音。岸石堆中散着不少浆果,苦得要命,根本不会有动物喜欢吃。
“有什么发现吗?”格兰特走过来和她一起察看。
爱丽叹了口气。“净是些石头。”她答,“我们这里肯定离海滩不远,因为这里的石头表面很光滑。而且石头是一小堆一小堆的,真有趣!”
“有趣的小石堆?”格兰特问。
“到处都是。那边就有一堆。”她用手指了指。
爱丽刚抬起手臂来,便明白了自己所注视的是什么了。那些石头都已腐蚀,但和海水的冲刷毫无关系。这些石头被堆成许多小堆,简直像是按某种方式扔在那里的。
这是成堆的砂囊石。
许多鸟类和鳄鱼都有吞食小砂石的习惯,这些砂石聚集在被称作砂囊的一个消化道袋囊中。在砂囊肌肉的挤压下,砂石在硬植物到达胃部之前帮助胃对其进行碾磨,从而促进消化。有些科学家认为,恐龙也有砂囊石。理由之一是,恐龙的牙齿太小,磨损得也太少,因此不可能用于嚼食。人们推测,恐龙是把食物囫囵吞枣地吞下,再靠砂囊来碾碎植物纤维的。人们在一些恐龙的骨骸中发现,其腹部含有一堆小石头。不过这点从未得到证实,而且……
“砂囊石。”格兰特说。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它们吞下这些石头,经过几个星期,石头就磨光滑了,于是它们将石头吐出,留下这么一小堆,再去吞新的石头。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同时也吞下了浆果,然后就得病了。”
他低头看着石头堆,一边伸手擦着那些石头,听从古生物学家的直觉。
他突然停下手来。
“爱丽,”他说,“你看看这个。”
“往那里扔!扔进这个旧棒球手套!”莱克斯高声叫喊,简罗把球扔给了她。
她使劲将球掷回,弄得他手掌一阵刺痛。“轻一点!我可没戴手套!”
“真没用!”她轻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