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隽舒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麻绳扎得很紧,如果想活动,她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缓缓地蠕动过去。
又因为环境里几乎见不到一丝光亮——更别提她还有夜盲症,韩隽舒只能听声辨位,加上靠着回忆裴煦的位置,来完成这段精确度难以把握的迁徙。
还好现在两个绑匪都离开了,没有人阻拦,至少也让韩隽舒的动作顺利不少。
郭霜把韩隽舒摔得有些远,虽然这间屋子的空间不大,韩隽舒的移动也花了些时间。
当裴煦在心中默数到六百整的时候,腿上突然出现了一块沉甸甸的重量。韩隽舒的头和湿润的呼吸一起落在了她的大腿。
裴煦习惯穿长裤,但夏天的布料轻薄,这间屋子中的气温也偏低,乍然又新的温度袭来,她仿佛觉得被烫了下。
“——喂!”她急促地喊,“韩隽舒?!”
“……啊?”韩隽舒粗声喘息着,艰难地把已经渗出不少汗珠头转过来面向她,“是我,我过来了……”
“不要离这么近,”裴煦隐忍似的说道,话里透着不明情理的冷漠,“……你坐起来。”
“……什么……哎呦!”韩隽舒没听清,就努力要将头抬起来,但话没说完又重重地跌了下去。她的脸颊贴到了被布料包裹的腿上,柔软的弹性的触感让她本来一心想着要跑的思绪卡顿了一下。
她的耳朵后面是更坚硬的、硌人的感觉。所以她是枕到了裴煦的膝盖上方,是她的大腿?
从声音的方向判断,现在她大概是正对着裴煦上半身,身体侧躺着。
被韩隽舒用头又砸了下,裴煦呼吸一顿,刚被按下的怒气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混蛋你……”
“嘶……好痛……”
那边韩隽舒很快勒令住自己不许胡思乱想,继续进行了几次抬头的尝试但纷纷失败,她忍不住发出痛呼,也打断了裴煦的话。
韩隽舒咬着嘴唇,气喘吁吁的声音里带了些疲惫:“大小姐抱歉,我、我实在起不来……”
刚才一路的摩擦让她的裸露在外的手臂疼得很,现在一时借不上力了。
“等……稍等一会儿……”韩隽舒说,“等一会儿我缓一缓……”
眼下情况危急,在黑暗中韩隽舒在尽力调整身体的状态,她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裴煦那边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是不是流血了?”她突然问道。
会这样问,是因为她在被动跟人亲密接触的烦躁中意外察觉到了另一股异样的触感。韩隽舒压着的她的腿上,除了热度之外,裤子上还有被水浸湿的感受,黏黏地落在了皮肤上。
在灰尘闷捂的难闻空气中,裴煦的鼻子里也嗅到了些异样的气味。
那似乎是血液的腥气。
“……嗯,”韩隽舒犹豫着应了声,小声如实说,“地上不太平坦,应该擦破了皮,不妨碍行动的……”
“……行了闭嘴,”裴煦平复着呼吸,把说着就又要尝试抬头的韩隽舒喝住了,“你不要动了!”
“你不要动,”她冷声补充,“我来靠近你。”
韩隽舒一时还没领会这话的意思,下意识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