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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以自然为蓝本及五德终始(第2页)

(《象辞·恒》)

《易传》中最早提出“道”与“器”这一范畴,是颇有见识的,《系辞上传》十二章:“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可它最后却归结为“器变而道不变”,从天地、乾坤,到君臣、父子、男尊女卑皆不可变。所谓变,只是自然界中的四时交替,冬去春来,历史的发展也是“无往不复”。“一阖一阴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系辞上传·十一章》)。这便又坠入到循环论之中了。

以自然缓慢之变来“监制”历史之变,岂不把飞速发展的历史变成老牛拉破车式的前进么?虽说是前进,但却分明在减速,所以,其之前进,也是极端消极了。从一开始,中国的史观便决定了这一可悲的选择,历史的滞后力量太沉重了。自然的涵盖,也就成了封闭,(周易)便是一个封闭的体系。

历史循环论,是自自然史观而起,这是毫无疑义的。

西方也有循环论,但如此紧密地与历史、与政治伦理相关,则较少见。如希腊赫拉克利特也有个循环模式:“火生于土之死,气生于火之死,水生于气之死,土生于水之死”,成为“四素循环说”,可这是自然哲学。柏拉图的“政体循环论”,却与自然无半点关联。

我们的“五行”,与希腊的“四元素”也儿乎一致。这便是与《易经》几乎同时的《洪范》中提出来的。相传是武王克殷后,问箕子以天道,箕子便讲出了“五行”的道理。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爱稼猪。

可他却把“五行”引申到人事、历史上了。

他把“五行”附会到“五事”,即与人貌、人言、人视、人听、人思一回事。又由“五事”引人“八政”,即八种官职,还由“五事”引入“五纪”,即纪灾变。人君“五事”得正,则“五纪”不失矣。

邹衍有其“五德终始”的循环论:

凡帝王之将兴也,天必见详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坟大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鸟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水气胜,故其色尚黑,其事则水。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徒于土。(《吕氏春秋·应同》)

他把古代的历史说成是从“土德”开始,最后又回到了“土德”的阶段,就同自然界春秋代序一样,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历史便是如此循环往复。这也许是朝代更替的一种直观表述。

其根源,恐怕正是“天人感应”了。他说过,“类同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认为大自然与作为“第二自然”的人类社会之间存在着相互影响,所以,改朝换代,便是“五德转移”的结果,大自然必有某一现象作为“一德”的象征显露出来。

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也许,这正是够纯正的“自然史观”了。社会与自然没有质的区别。

对此,司马迁的见解倒是人木三分的:

邹衍以阴阳主运显于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迁阿饮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_史记·封禅书》)

其“五德说”已堕落为方士修仙之术,讲“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了。

这也是自然史观的一个归宿。不过,日后其影响仍为之不绝,“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史记·封禅书》),以此证明秦得天下是合“五德之运”。秦亡汉兴,也说成是土当克水,因秦以水克火(周),“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史记·封禅书》)可见其影响之久。包括董仲舒的“天不变道亦不变”等史沦,仍有它的广泛的影响。

《易传》一唱三叹的“终则有始”(《恒·象传》)的历史循环论,实则是讲的“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恒·象传》)。“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恒·象传》)“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把“不变”当做了根本的原则,也就窒息了自然史观中的辩证因素,这就不难理解会有个“五德始终”的形而上学的归宿。自然,包括庄子在内,也有某种循环论的文字,但毕竟与此不可类比了。

“易者,不易也”。一语道破了整个自然史观的症结。

但历史并不就此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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