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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第1页）

这话看似说得轻易，但是心底里废了多大的功夫，只有鲇子自己知道。她的右手始终死死地攥着肩上的背带，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艰难。

村长家的房子是小滨村最好的，有比较像样的地板和火坑，刚才鲇子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搬进去住了。

走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迎面跑来一个老头。看样子是刚才在旁边围观的人把他从田里喊来的，脚上还有未干的泥巴。

“这幢房子现在是你家人在住吗？”在老头决定好措辞之前，鲇子就开口了。

“额，啊，对。”老头搓着手，面上十分拘谨：“这是我家。客人是要借住吗？住多久呢？”

这话听在多罗罗的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这里明明是鲇子姐姐的村子、鲇子姐姐的家，凭什么这群外来者有资格摆出主人的架势？要她说，这群人都应该赶紧滚蛋！

“我们不会叨扰太久的，顶多住上一两晚就走。”鲇子摸摸多罗罗的脑袋：“这次回来是来扫墓的。”

“扫墓？你是以前的村民吗？”老头的神情有了微妙的转变，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几人，似乎是在估量着些什么。

鲇子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爽，微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啊，是担心我把你们赶出去吗？”

“不，怎么会呢？”老头尴尬地笑了几声，眼神游离，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

“唉——”鲇子叹了口气：“是吗？随便你们吧。总之我是不会那么做的，这个村子早就空了，强行把外来者都赶走，独自一人霸占着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没有那个必要。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都不容易。”

“就是说啊，都不容易，都不容易。”老头赶紧连连点头应是，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笑了起来。

“那借住的事情……”

“好说好说！你们这两天就睡在我家吧。额，住宿的钱我也不收你们的。”

“多谢。”鲇子克制地点了下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扫墓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老头这样说道：“虽说你的村子早就空了，但是我们到底是占了你们的土地，照道理也该去向原来的主人们说声谢谢。”

鲇子没有拒绝。

一路走过去，队伍越变越大，村民们都好奇这些客人们要去做什么，自发地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当年鲇子埋葬乡亲们的土堆已经彻底被疯长的杂草覆盖，杂草郁郁葱葱，难见故人旧影。

鲇子卸下肩上的箱笈，一把抽出锃亮的刀刃。

“啊！”村民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一步。

但是鲇子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只是静静蹲下来割草而已。妖怪打造的短刀异常锋利，随便从草根上划过，草叶就应势倒下。

多罗罗也想帮忙，但是苦于手头没有可用的工具。于是她推了一下百鬼丸：“你去，你去，你手上能割草，你去帮帮鲇子姐姐。”

鲇子好笑地回头：“多罗罗，你不要欺负百鬼丸了，我一个人干就行了。你就帮我看好行李，照顾好百鬼丸就行了。”

“哦，那好吧。”

“喂！你们都去拿镰刀，一起来帮忙啊！”老头略略思量了一下，马上指挥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指使着干活，心里必不能乐意，行动上也非常拖拉。自己家的活都不一定干得完，现在还要来帮别人干活？不干，不干。

“啧！”老头凑近了，压低声音骂道：“一群蠢货！连占便宜都不会！你们不出力，我等会儿怎么好开口问人家要割下来的草？”

“哦，哦！”村民这才恍然大悟：“我们去拿镰刀，马上就来！”

“这还差不多，记得给我的也拿过来！”

这些动静都被鲇子一字不落地听见了，虽然对方如此直白地说出了利用自己的想法，但是鲇子倒也不生气。因为她选择一点点割草，本来就是打算把这些草送给他们的，不然的话一把火烧过去，比蹲在地上割草要来得轻松快捷得多。

老头脸上挂着笑，有意与鲇子继续攀谈，颇有拉拉关系的意思：“不知道这里是哪位大人的坟墓呢？尼师大人的长辈吗？要我说也该放点什么作为标志物，空荡荡的，也不好认啊。”

鲇子割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不是哪位大人物，只是从前居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们而已——这个村子里的人除了我，他们都躺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