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此时为中国南北朝时期。——译者注2 据称极有可能是聂斯托利派(orians)的传教士,该教派为基督教分支,传入中国后称景教。——译者注
66。雅典学校的关闭
正是在查士丁尼统治期间,他下诏关闭了雅典的修辞和哲学学校。此举令人匪夷所思,因为乍看起来这种行为似乎与罗马时代法学的保护者和传播者的形象反差甚大。
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在宗教方面的考虑导致其关闭了雅典的学校。查士丁尼认为他们的学说和方法对基督教信仰不善,因为他们把理性放在了信仰之前;出于这一原因,或许再加上政治上的考量,他颁布法令永久关闭雅典学院(AtticAcademy)和吕克昂学园(Lyceum)。
希腊思想史开始于公元前6世纪的“七贤”(SevenSages)1,结束于公元后6世纪的“七流人”(SevenExiles)。这七位师者分别是:第欧根尼(Diogenes)、赫米阿斯(Hermias)、辛普里丘(Simplicius)、攸拉利乌斯(Eulalius)、达马西乌斯(Damascius)、普里西安(Pris)和伊西多(Isidore)。他们决心到波斯寻求因统治者禁止而无法在自己的国土上享有的思想自由。但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流亡的哲学家们发现生活索然无味,因此,尽管他们已经和伟大的库思老国王(Chosroes)成为了好朋友,但还是很快回到了欧洲,在那里他们缄口生活,在默默无闻中死去,而希腊圣贤作为世界先师1200年的荣耀也随之而去。
67。查士丁尼统治时期的祸患
虽然查士丁尼统治时期在很多方面是繁荣昌盛的,但在一段时间内仍然给帝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和痛苦。
所有灾难性事件中最严重的要数君士坦丁堡叛乱及其给生命和财产造成的损失。卷入骚乱事件的党派或派系脱胎于竞技场的战车赛。这些游戏对都城的百姓产生了奇怪而致命的吸引力,就如古罗马那些品质低劣的民众对角斗场面兴致盎然一样。人们分成两个主要派别:蓝党(Blues)和绿党(Greens)。这些派系把他们的敌对行为带到生活、政治和宗教的所有事务中,最终成为对社会和平与良好秩序的可怕威胁。他们常常在竞技场制造不合宜的纷乱,即使有皇帝在场也不收敛。
公元532年爆发了所谓的“尼卡暴动”(NikaRiot)。在这种情况下,绿党和蓝党联合起来反对政府,并恶意放火焚烧城市。5天的大火在都城中心肆虐,给新罗马城几乎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正如尼禄(Nero)统治时期的罗马大火对古罗马城造成的后果一样,宫殿、浴池、教堂、柱廊以及各种各样的建筑物都化为乌有。
最后,查士丁尼诱使暴徒们聚集到竞技场,在那里,贝利萨留的士兵发动了攻击,杀掉了35000名暴徒。
1 古希腊七贤,存争议,但一般认为包括:克莱俄布卢(CleobulusofLindos)、梭伦(SolonofAthens)、奇伦(ofSparta)、毕阿斯(BiasofPriehalesofMiletus)、庇塔库斯(Pittaytilene)、佩里安德(Perianderofth)。——译者注暴动加剧了战争、瘟疫和饥荒带来的灾祸。在经历了这些凄惨的灾祸之后,人口的数量明显减少。地球上一些最美丽的地方,在此次人口减少之后,时至今日几乎仍然没有居民。在非洲,同汪达尔人的战争,以及宗教纠纷引发的骚乱,削减了该地区的人口;哥特战争持续了20年之久,使得意大利数百万人口命丧黄泉;波斯战争造成骇人听闻的士兵和城市居民的伤亡;而帝国外部包括图兰人、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在内的蛮族不断入侵,在帝国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染上了鲜血。
大自然中的恶劣因素,再加上人类自身的破坏力与恶毒性,似乎要把人类逼入绝境。地震以空前的频率和烈度发生于帝国的各个城市与行省之内,把死亡和悲痛散布到各地。叙利亚海滨城市贝鲁特(BerytusBeirut)与安条克(Antioch)被摧毁,安条克城中大量的人口因城市的覆没而死亡。
饥荒为可能产生于埃及的可怕瘟疫做好了准备,并于公元542年降临到帝国,直到50年后才完全停止。除了14世纪肆虐欧洲的所谓“黑死病”之外(详见317条),这场瘟疫或许是历史上最为可怕的灾祸了,据说它削减了帝国13的人口。
对于帝国臣民,特别是贫穷农民来说,其痛苦和悲惨的最后一个加码,是皇帝过度开支所必须征收的重税。这给帝国造成了极大的损耗。因此,查士丁尼表面辉煌的统治往往被拿来与路易十四(LouisXIV)做对比。
68。希拉克略统治时期(610—641)查士丁尼死后半个世纪的拜占庭帝国史是无足轻重的。之后就到了希拉克略(Heraclius)统治时期,他的名字与世界历史的多个重大事件相关。
大约此时,波斯国王库思老二世夺取了帝国守护幼发拉底河(Euphratean)边疆的坚固城防,并占领了叙利亚、埃及(Egypt)和小亚细亚(AsiaMinor)。人们熟知的真十字架(TrueCross)被从耶路撒冷的教堂上卸下,作为凯旋的象征运回了波斯(Persia)。阿瓦尔人(Avars)将巴尔干(Balkan)各行省变为废墟,并大兵压境准备洗劫拜占庭,令帝国居民更觉困苦忧伤。
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希拉克略决定放弃君士坦丁堡,逃往迦太基,并将其作为帝国政府的所在地1。他装满了宫殿家具的船已经整装待发,这时,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劝阻了他。他激励沮丧的皇帝永远不要对帝国和教会的未来感到绝望,通过恳求与谆谆教导,引导他放弃那个孤注一掷的决定,且庄严宣誓,绝不会将皇庭从君士坦丁堡移到别处——因为它是按照上帝的意志建立起来的。
多年来,希拉克略一直与帝国的敌人英勇战斗。他的一次战役理当彪炳辉煌的军事功绩史册:为了迫使给罗马各行省施加痛苦的库思老撤军,希拉克略设计入侵波斯帝国——在第二次布匿战争(SeicWar)中,罗马将军西庇阿(Scipio)入侵非洲,迫使迦太基人召汉尼拔(Hannibal)从意大利撤军,回防迦太基——为了同样达到围魏救赵的效果,公元623年,希拉克略挑选了5000人组成一支精兵部队,随他一起航行穿过黑海(BlackSea),抵达特拉比松港(Trebizond)。在从亚美尼亚(Armenia)勇猛顽强的山地居民中召募了一支小分队后,他便直插波斯的心脏。沿途攻城略地;为了报复异教徒对基督教堂的侮辱,拜火教的圣坛均被打翻,圣火也被扑灭。作为对亵渎耶路撒冷圣地的报复,琐罗亚斯德(Zoroaster)传说中的出生地巴里黑(Thebarmes)也成为一片废墟。
库思老担忧自己的王位不保,从他们胜利夺取的遥远省份紧急召回自己的军队,当他们到达时,对希拉克略英勇的小分队形成了完美包围。但是,此时的波斯军队同1000年前一样不堪一击,难以抵挡骁勇的西方军队,四散奔逃到城墙后面寻求掩护。在围攻并俘虏其中的一支军队后,希拉克略班师回朝。
希拉克略这次大胆的远征,虽然毫无疑问地把帝国从迫在眉睫的瓦解中拯救出来,并激发了举国臣民新的勇气,但绝没有为战争画上了休止符。波斯人立即进行了反击,他们穿插到罗马帝国的心脏地带,围攻君士坦丁堡。阿瓦尔人和斯拉夫人的游牧部落联军也加入助攻。但这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终,在遭受重大损失之后被迫放弃包围。
1 无疑,各种动机驱使希拉克略作出这样的决定,正如君士坦丁大帝当年把首都从台伯河迁到博斯普鲁斯海峡一样受许多因素的影响。罗马的帝国政府,在精神和立场上,本就与东部的当地居民之间互存敌意。实际上,它被当地臣民视为外国统治,而非本国政府。通过将政府所在地迁往完全的罗马城市迦太基,希拉克略大概希望能摆脱围绕在君士坦丁堡宫廷周围的希腊影响,并在忠诚的罗马人民的基础上巩固自己的政权。
公元627年,在古亚述(Assyrian)帝国首都的废墟上打响了可怕的尼尼微战役(BattleofNineveh),至此,两个敌对帝国之间旷日持久的斗争最终决出了胜负——波斯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库思老逃进了苏锡安那(Susiana)山区,很快就遭遇了几乎所有不幸的东方君主都要遭遇的命运。他的一个儿子发动了叛乱,处死了18位可能会与其争夺王位的兄弟,并把年迈的库思老投入大牢。几天之后,悲伤或暴力结束了他的生命。随他而去的,还有波斯第二帝国(SedPersianEmpire)的荣耀。
公元628年,新国王卡瓦德(SiroesKavadh)同希拉克略谈判达成和平协议,放弃其父征服的所有土地,释放落入波斯人手中的战俘,并送还被库思老掳走的“真十字架”。该条约的条款维持了两个敌对国家的原有边界。希拉克略以其雄才大略、过人胆识、坚决果断将帝国及教会从土崩瓦解的边缘挽救回来,在君士坦丁堡获得“新西庇阿”的美誉。
69。逼近的风暴
两强专注厮杀,未曾想是鹬蚌相争,一场风暴正从阿拉伯沙漠席卷而来,过后注定风卷残云,二者无一幸免。
尼尼微战役后数年间,萨拉森人开始了他们令人惊奇的征服生涯,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改变了整个东方的面貌,并将新信仰的标志新月,立在了波斯的圣坛和帝国的教堂之上。伟大的库思老死后仅仅几年,阿拉伯征服者便推翻了波斯国王的统治;希拉克略也目睹了残酷的命运变迁——他从拜火教手中夺回的省份却落入穆罕默德的追随者之手。
但就罗马帝国而言,此乃因祸得福之事。表面看是损失,但实际上巩固了帝国的统治。萨拉森人的征服切除了帝国中希腊元素最少的行省,这样一来,让皇帝统治下的人口更加的同质化、更彻底的希腊化。罗马元素消失了,尽管政府仍然保留着世界征服者的帝国形象,但君士坦丁堡宫廷在语言、精神和生活方式上都更为希腊化。因此,与其继续称之为罗马帝国,许多作家从此之后称其为希腊帝国或拜占庭帝国(GreekorByzantineEmpire)。
70。东罗马帝国对欧洲文明的贡献1东罗马帝国为欧洲作出了卓越贡献,因此理应在世界历史上占据重要的地位。
1 Bury’sHistoryoftheLaterRomanEmpire(《晚期罗马帝国史》,伯利著),vol。ii,chap。xiv。
第一,作为军事前哨,为欧洲文明在东部前线抵御了千年的亚洲野蛮入侵。历史学家伯利(Bury)希望人们把希拉克略、利奥三世(LeotheIsaurian)以及其他的皇帝和勇士都看作“地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和西庇阿的继任者”。
第二,作为守护者,几百年来守护着古代文明的瑰宝,并成为新兴西部国家的法律、行政、文学、绘画、建筑和工艺的先师。1第三,作为看管者,保持了帝国思想和原则的生命力,并在查理大帝时代把这一富有成果的思想和已经成型的原则还给了西部。没有东罗马帝国,绝不会有西部的罗马-德意志帝国(详见第98条)。
第四,作为传授者,教授了东欧斯拉夫民族宗教和文明。俄罗斯得以成为当今文明世界的组成部分,实际上得益于新罗马的熏陶。
1 此处主要指通过意大利城市,尤其是威尼斯(Venice)的连接,在几乎整个中世纪时期都与君士坦丁堡保持着密切的政治和商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