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落云山脉,林枫并未首接前往中州,而是折向东南,往记忆中太虚宗下院所在的方向行去。当年他便是在那里,拜入山门,开始了此界的修仙之路。数十载光阴,对修士而言不算漫长,但对一个宗门,尤其是一个下界宗门的分院而言,足以发生诸多变迁。他想先看看,那里如今是何光景。
一路上,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如同真正的低阶修士般,或步行,或搭乘凡俗车马,偶尔驾驭一件最低阶的飞行法器(从封印的力量中勉强挤出的一丝,伪装成炼气期水准),混迹于往来修士与凡人之中。他收敛了所有威压与神识探查,仅以双目双耳,去“看”,去“听”,去感受这方阔别己久的天地。
所见所闻,让他心中渐沉。
灵气似乎比他离开时更为稀薄了,天地间隐隐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迟滞”之感,仿佛这方世界正在缓缓走向“暮年”。沿途经过的几个小坊市,修士数量稀少,且大多修为低微,筑基己算高手,金丹更是凤毛麟角。散修们脸上多有愁苦之色,谈论的多是资源匮乏、修行艰难,偶尔提及几个大宗门,语气中也带着敬畏与疏离。
“听说了吗?天剑门又招收了一批外门弟子,要求是三十岁前必须达到炼气七层,比以前苛刻多了!”
“唉,大环境如此,各宗都收紧了口子。听说北边的玄阴教,己经三十年没开山门了。”
“资源越来越少,争斗却越来越凶……前日黑风谷又为了一条微型灵脉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筑基前辈……”
“还不是上头那些大宗门把持了大部分灵脉福地……嘘,慎言!”
只言片语,拼凑出的是一个资源日趋紧张、底层修士生存愈发艰难的修真界。这与林枫记忆中,虽然同样弱肉强食,但至少尚存一线生机与机遇的灵墟界,似乎有所不同。是错觉,还是……此界天道,真的出了问题?
十日后,林枫抵达了太虚宗下院所在的“玄灵山脉”外围。远远望去,群山依旧苍翠,云雾缭绕,但山门处那曾经恢弘大气的牌楼,似乎黯淡了许多,往来弟子也稀稀拉拉,全无昔日兴盛气象。
他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山门处,两名炼气期的守山弟子正无精打采地值守,见到林枫这个陌生面孔(以筑基初期修为示人),也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并未过多盘问。
“这位道友,来我太虚宗何事?”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弟子例行公事般问道。
林枫拱手,语气平和:“在下林枫,一介散修,久仰太虚宗大名,特来拜会,想打听一位故人。”
“故人?姓甚名谁?在哪一峰任职?”弟子随口问道。
“苏凌峰,苏师兄。不知他如今可在宗内?”林枫道。
“苏凌峰?”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那年长弟子皱了皱眉,“苏凌峰?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你是哪年的故人?怕不是记错了吧?咱们太虚宗金丹以上的师叔伯,我都知道名号,没有叫苏凌峰的。”
林枫心中一沉。苏凌峰的天赋他清楚,数十年过去,以其心性资质,至少也该是金丹修士,甚至在资源允许下冲击元婴也未可知,在一下院中绝非无名之辈。除非……
“或许是在下记错了,又或许苏师兄己离开贵宗?”林枫不动声色,“那不知,贵宗如今是哪位前辈主事?掌门可还是玄尘真人?”
“玄尘真人?”年轻弟子失笑,“道友,你怕是闭关太久了吧?玄尘师祖早在二十年前就坐化了!如今掌门是玄明真人。至于主事的……唉,说来话长,如今宗门是赵长老和李长老共同执掌事务。”
玄尘坐化了?林枫记得那位玄尘真人虽只是金丹后期,但寿元应该还有不少才对。而且,共同执掌事务?太虚宗何时有过这种规矩?通常都是一位掌门统揽大局,诸位长老辅佐。
“多谢二位相告。”林枫点点头,递过去两块下品灵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在下还想在山门外围寻一处静地暂居几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两名弟子见了灵石,态度稍缓。年长弟子收了灵石,低声道:“道友若要暂住,可去西边三十里外的‘栖霞谷’,那里有几处废弃的洞府,清净些。不过……近日宗内不太平,道友若是无事,最好还是莫要久留,也莫要轻易与人提起是来寻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