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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裂（第1页）

第二天的“感恩回馈”活动没能挽回颓势。五折优惠只吸引来几个图便宜的散客，老主顾们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在门口犹豫半天终究转身离开。小周擦了八遍桌子，最后蹲在角落跟大锤说：“锤哥，刚才我听见隔壁餐馆老板跟客人说，咱们这儿迟早要关门……”

大锤刚想说“别听他们瞎传”，玻璃门就被推开了。小敏的母亲拎着个布包快步走进来，父亲跟在身后，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沉。小敏一见父母，手里的记账本“啪嗒”掉在地上，慌忙迎上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再不来，我闺女就要被你拖进火坑了！”母亲甩开小敏的手，眼睛扫过空荡的前厅，最后落在大锤身上，语气里满是鄙夷，“李锤，我问你，你是不是被公司开除了？还欠了上百万的赔偿？这事儿你打算瞒着小敏到什么时候！”

大锤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他昨晚就跟小敏商量过要不要跟她父母坦白，小敏说“先缓缓，等咱们渡过难关再说”，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得这么快。“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父亲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醋瓶都晃了晃，“我托老家的亲戚打听了，你是因为工作失职被开除的！人家说你野心太大，连基本的检测标准都敢糊弄，这样的人怎么配跟我闺女过日子？”他拉过小敏，声音软了些，“敏敏，跟爸妈回去。这小馆咱们不开了，爸妈给你在老家找个安稳工作，再介绍个靠谱的对象，比跟着他担惊受怕强！”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锤哥！”小敏挣开父亲的手，眼圈通红，“他不是故意的，是一时疏忽！而且他一首在想办法弥补，从来没连累过我！”

“没连累？”母亲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指着社会版的角落，“你看这上面写的‘建材专家失职致项目返工’，虽然没写名字，但我一打听就知道是他！现在街坊邻居都在说，我闺女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我出门都抬不起头！”她抓住小敏的胳膊，“跟我走！今天必须跟我走！这小馆咱们不要了，跟他断了联系！”

“我不走！”小敏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我跟锤哥一起开的小馆，一起熬过来的，现在他遇到难处了，我不能丢下他！妈，您以前总说做人要讲良心，要知恩图报，锤哥当初帮我找工作，帮咱们家还房贷，这些您都忘了吗？”

“那是以前！他现在是个麻烦制造者！”母亲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小敏，大锤猛地冲过去拦住她的手腕。“阿姨，您别打小敏，要怪就怪我。”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得像要沉进地里，“是我没本事，让小敏受委屈了。”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送食材的张强撞见。他拎着两袋蔬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敏的父母看见张强，语气稍微收敛了些——当初大锤帮小敏家还房贷的事，张强也出过力。“小张，你来说句公道话，”父亲看向张强，“李锤这情况，小敏跟着他有好日子过吗？”

张强放下蔬菜，刚想替大锤辩解，就看见大锤摇了摇头。大锤走到小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敏，你跟爸妈回去住几天，好好想想。”他看向小敏的父母，“我保证，不会再连累小敏。要是这关我过不去，我会主动跟小敏提分手。”

“锤哥！你说什么呢！”小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了？我跟你一起扛！”

那天晚上，小敏终究还是被父母拉回了临时住的宾馆。大锤和张强收拾完小馆，坐在空荡的前厅里沉默不语。张强开了瓶啤酒推给他：“锤哥，你别多想，小敏跟你感情那么深，她不会离开你的。”

大锤喝着啤酒，眼前全是小敏父母鄙夷的眼神和小敏落泪的模样。他想起自己当初对小敏承诺“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想起小馆开业时两人的憧憬，再看看如今的烂摊子——失业、负债、口碑崩塌，连爱人的父母都视他为洪水猛兽。啤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两半，泡沫溅了一地，就像他支离破碎的人生。他突然觉得，小敏父母说得对，自己确实不配拥有小敏的爱，或许放手，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