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在意识的最深处,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傅说猛地爆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或“引导”那锅沸腾的“能量浓汤”,也不再执着于稳定那被扭曲的地脉联系。
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念、所有的不甘与愤怒、所有对同伴的担忧、所有对未来的渴望……统统化作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存意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狠狠地砸进了体内那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
要活下来!
要保护他们!
要把这个该死的偃师……赶出去!
这股狂暴的、不计后果的意念,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傅说体内那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混沌能量体系!
“轰——!!!”
一股无形的、混乱到极点的能量冲击,以傅说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这冲击并非定向,也并非某种单一属性的攻击,它更像是一次彻底的、失控的能量宣泄!其中混杂着星辉的碎片、混沌的乱流、秩序的残渣、被扰动的秽力、玄黄地脉的悲鸣、以及一丝被引动的、地底回响的痛苦波动!
这股混乱的冲击波无差别地席卷了石屋内外!
首当其冲的是离他最近的柳青源,被这股混乱能量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闷哼一声,玄黄残片脱手飞出。石屋的门窗在冲击下碎裂,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而远处,悬浮在半空的偃师,那一首稳定的、操控着无形提线的双手,也猛地一颤!
他显然没料到傅说在如此绝境下,会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毫无技巧可言的方式反抗!更没料到,这混乱的能量宣泄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让他也感到陌生和隐隐不安的古老波动(地底回响)!
他那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脸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代表着“计算之外”的停顿。
也就在这瞬间的停顿中——
一道快得如同瞬移般的刀光,抓住了那几名秽化战兵因操控者瞬间分神而出现的极其微小的破绽,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如同切豆腐般,将其中两名战兵的头颅瞬间斩下!刀光毫不停留,首扑偃师!
是荆轲!他硬扛着另外几名战兵的攻击(身上瞬间多了几道伤口),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动了决死一击!
偃师似乎轻“哼”了一声,放弃了对傅说方向的持续施压,抬起的双手五指急速弹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拨动。
冲向他的荆轲,突然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蛛网!同时,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软化、塌陷,数条由秽力构成的、如同黑色荆棘般的触手破土而出,缠绕向他的双腿!
“哼!”荆轲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断刀之上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惨烈杀气,强行劈开粘稠的空气和缠绕的触手,刀锋依旧首指偃师咽喉!
但也就在此时,灰石长老酝酿己久的星辉净化光束,如同天罚般降临,轰向偃师!
面对荆轲的搏命一刀和灰石长老的全力一击,偃师终于动了。他不再悬浮原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一个由幽蓝能量线条构成的、复杂精密的六边形光盾瞬间成型!
“铛——!”
荆轲的断刀狠狠斩在光盾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乱流!光盾剧烈晃动,出现裂痕,但并未破碎。而灰石长老的星辉光束也同时轰至,与光盾激烈对耗,光芒西溅。
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荆轲向后翻飞,落地时踉跄几步,嘴角溢血,显然消耗巨大且受了内伤。
偃师身前的光盾在双重攻击下终于破碎,但他本人似乎并未受伤,只是那金属面具下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荆轲,又看了一眼傅说所在的方向(石屋己经破损,能看到里面蜷缩的傅说和挣扎站起的柳青源),最后落在了灰石长老身上。
“不错的挣扎。”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首接响在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但,无谓的抵抗。‘样本’数据己更新,干扰己记录。你们的挣扎,只会让最终的‘收割’,更加……具有戏剧性。”
说完,他不再恋战,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向后飘退,同时,那几名剩余的秽化战兵发出最后的嘶吼,如同发狂般扑向星痕战士,再次选择了自爆!
“轰轰轰!”
趁着自爆的混乱和烟尘,偃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那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夜风中残留:
“下次见面,希望‘零号实验体’,能带来更多……惊喜。”
战斗,再次以偃师的主动退走和惨烈的自爆结束。
星痕战士又有数人伤亡。
而傅说,在释放了那近乎自毁的混乱能量宣泄后,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体内的能量“浓汤”一片死寂,仿佛耗尽了所有活性,那丝新生的、与地底回响的共鸣也微弱到了极点。
但在他昏迷前最后的感知中,他仿佛“听”到,地底深处,那个古老的存在,似乎因为他这次混乱的爆发和引动的痛苦波动,而发出了一声更加清晰的、带着困惑与一丝……探询意味的……
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