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情感、意志的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不能失败。
不能任由这污秽扩散,加速东方的仪式。
不能让守望者的牺牲白费。
不能让星痕部族、让朝歌、让这片土地上挣扎的生灵,堕入永恒的黑暗。
这强烈的、汇聚了自身与他人期望的意念,成了他在这场“锻造”中,维持“自我”不彻底崩溃的最后粘合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层由密钥银光编织的能量茧壳,终于初步成型。
它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摇摇欲坠,上面布满了光暗冲突留下的裂痕,内部能量极度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但它确实存在了,并且与傅说那被混沌包裹、被痛苦锤炼的意识,产生了某种共生的联系。
傅说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他既是那个来自小村的少年傅说,又似乎融入了部分“混沌基底”的原始躁动,还携带着一丝“天工密钥”的冰冷秩序,更承载着“星殒之核”净化残响的悲壮意志。
他“睁开”了并不存在的“眼睛”。
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对立的光与暗。他“看到”了这片核心区域的真实结构——一个巨大、残缺、不断自我撕裂又试图弥合的银蓝色能量网络(净化协议的残留框架),被无数蠕动、增殖、如同血管和肿瘤般的暗红色秽力结构深深嵌入、缠绕、腐蚀。两者交界处,是激烈对撞产生的能量风暴,也就是他刚刚经历的光暗狂潮。
而他自身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这个巨大“伤口”的最中心,最不稳定的一点。
他手中紧握的天工密钥,此刻银光略微内敛,但与他身周那脆弱的能量茧壳以及内部的混沌调和之力,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三角平衡。密钥如同一个引信,一个控制器。
一个意念自然而然地在他残破而混杂的意识中升起:
引导……净化……聚焦……释放……
不是启动覆盖整个星殒之核的、可能导致彻底爆炸的“最终协议”。
而是以他自身这个不稳定的“能量茧”为临时核心,以密钥为引导器,强行抽取、汇聚“星殒之核”内部那尚未被完全污染、仍在挣扎的净化之力残渣,将其聚焦、压缩,然后朝着一个特定方向——那道连接外界的“暗影裂隙”以及其背后“寂寥丘”核心污秽的方向——进行一次定向的、高强度的净化冲击!
如同用一根烧红的铁钎,去刺穿一个恶毒的脓包!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放大焰杂技。他自身的能量茧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将他炸得灰飞烟灭。抽取净化之力残渣的过程,必然会惊动并激怒那些嵌入的秽力结构,招致疯狂反扑。而定向冲击能否达到预期效果,能否在净化部分污秽的同时,不至于引发整个星殒之核的连锁崩溃,全都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选择。
也没有时间犹豫。
他能感觉到,壁障之外,柳青源等人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东方那股邪恶的仪式波动,正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他也能感觉到,“星殒之核”内部,那污秽的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最后的净土,平衡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
“来吧……”
傅说那混杂了多重特质、饱含痛苦却异常坚定的意念,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动了整个能量场的剧变!
他身周那脆弱的能量茧壳,猛地向内收缩,亮度骤增!天工密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指令性强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和吸管,狠狠刺入周围那些银蓝色的净化能量网络残骸!
“嗡——!!!”
整个核心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沉寂或缓慢流转的银蓝光芒,如同被惊醒的巨龙,疯狂朝着傅说所在的位置——或者说,朝着他手中密钥构建的“引力奇点”——汇聚而来!光芒凝聚、压缩,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颗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银蓝色光球!
“吼——!!!”
几乎在净化之力被抽取的同时,那些嵌入的暗红色秽力结构暴怒了!无数由污秽能量构成的、形似触手、利齿、眼球或不可名状器官的恐怖造物,从西面八方、从能量网络的缝隙中疯狂涌出,带着滔天的恶意与毁灭气息,朝着傅说、朝着那正在成形的银蓝光球扑来!它们要打断这个过程,要污染这光球,要吞噬这个胆敢挑衅的蝼蚁!
能量茧壳在无数秽力触手的冲击下剧烈震荡,裂痕迅速扩大,暗红光点疯狂运转,混沌之力拼命中和着侵袭的污秽,但依旧岌岌可危。傅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