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破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傅说的战斗本能先于思考启动——净序核心虽近枯竭,但“定义秩序”的意志早己刻入骨髓。面对那数条裹挟着腥风与精神污染的触手,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急速划过一个残缺的弧!
没有足够力量展开完整的秩序场,但他将自己对“结构”、“存在”的认知,凝成一线锋锐的“定义”——这不是防御,而是宣告!
“此空间,非尔等混乱可肆意侵入之域!”
无声的宣言随着净序意志荡开。最先触及这条无形界限的两条触手,前端那菊花状的口器骤然扭曲、收缩,表面的暗绿色鳞片像是被无形烙铁烫过般泛起不正常的灰白,攻击轨迹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偏折。
就是这一线空隙!
柳青源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他没有试图对抗那些粗壮的触手本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碰硬毫无胜算。他的双脚重重踏在地面,将“种子”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岩层!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共鸣与放大!
按照“地脉能量图谱学”的基础理论,能量节点之间存在着共振与传导关系。这湖畔既然有风,有通往地表的裂缝,说明此处地脉结构与之前的封闭河道截然不同,能量流动更活跃,也更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他精准地找到了脚下岩层中几个微小的、活跃的能量“谐振点”,将“种子”那温和但极具渗透性的波动灌注进去,然后——引爆!
“轰隆——!”
湖畔地面剧烈震颤!不是大范围的塌陷,而是精准的、局部的能量爆发!数块本就因湖水侵蚀而松动的岸岩在共振中猛地炸裂、塌陷,碎石与泥浆混着湖水西溅,正好阻隔在两人与那几条触手之间!
混乱的物理屏障,加上傅说那“定义界限”造成的短暂秩序紊乱,让触手的攻击彻底落空,狠狠抽打在坍塌的岸岩与浑浊的水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两人借着反震力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不是一只……是很多……它们潜伏在整个湖畔浅水区。”柳青源急促喘息,刚才的爆发让他丹田内的“种子”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但感知依然清晰,“能量结构……很奇怪。有强烈的生物污染特征,像节点造物,但内部……又隐约有一种非常古老、非常稳固的能量核心,就像……就像那些蓝晶苔藓的放大强化版,只是被彻底污染扭曲了。”
傅说一边调整呼吸,试图从几乎干涸的净序核心中再压榨出一丝力量,一边锐利地观察着湖面。浑浊的水花渐渐平息,那几条触手缓缓缩回水中,但湖面下,更多扭曲的阴影在幽蓝光芒中蠕动、靠近。他能感觉到,那种混合着生物暴戾与古老沉沦的恶意,如同冰冷的蛛网,正从西面八方围拢过来。
“古老能量核心被污染……”傅说心中电转,联系起“琥珀回廊”中获得的知识,“星纹文明擅长能量操控与生态调和。这些生物……会不会是星纹时代遗留的某种‘生态调节者’或‘守护者’,在漫长岁月中被第七区泄露的污染侵蚀异化了?”
这个猜测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如果只是节点催生的怪物,消灭便是。但如果是被污染的古文明造物,它们可能还残留着某些原本的机制和能力,甚至与这片湖泊、这条地脉有着深层的能量链接。
“它们怕什么?或者说,什么能干扰它们?”傅问快速问道。
柳青源闭目凝神,将“种子”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不顾消耗地扫描着最近一条触手缩回后残留的能量痕迹。“污染部分……躁动、贪婪,渴望吞噬秩序与生命。但那个古老核心……虽然被污染包裹,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恒定的、循环的韵律,像是……像是与湖底那些发光体,甚至与整个湖泊的能量流动有着同步共振!”
同步共振?
傅说眼睛猛地一亮!秩序场理论中,有一种针对共振系统的反制手段——注入不协调频率,破坏其同步性,从而导致系统紊乱甚至崩溃!
“青源,能模拟出那个古老核心的共振频率吗?哪怕只是近似?”傅说语速飞快,“不需要精确,只要接近,然后——由我来给它‘加点料’,扰乱它!”
柳青源瞬间明白了傅说的意图。他重重点头:“我试试!但需要时间感知,而且一旦开始模拟,我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吸引更多攻击!”
“那就边移动边感知!向那边高地走!”傅说指向湖泊右侧一片隆起于水面之上的黑色礁石区。那里地势较高,背靠岩壁,只需面对前方和侧面的湖面,至少能避免被完全包围。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礁石区狂奔。几乎在他们动身的下一秒,身后的湖面再次炸开!这一次,足足有十几条粗细不一的触手同时探出水面,如同狂舞的巨蟒,从各个角度包抄追击!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触手在挥动时,顶端的口器会喷吐出墨绿色的粘稠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表面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幽蓝苔藓迅速枯萎发黑。
傅说将所剩无几的净序之力主要用于维持自身意识的清明,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和毒雾的麻痹效果。他左手不断虚划,留下片片残影,并非构建完整场域,而是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用最微小的“定义”干扰触手攻击的轨迹节点,使其相互碰撞或打偏。
柳青源则完全放弃了攻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与模拟中。他奔跑的姿势变得有些怪异,脚步的起落、呼吸的节奏,都在努力调整,试图贴近脚下大地深处、湖水深处那股古老而恒定的韵律。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丹田内的“种子”开始以一种奇特的、缓慢而坚定的频率脉动,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着敲击一扇未知的门扉。
礁石区就在眼前!但三条格外粗壮、表面密布狰狞吸盘和骨刺的触手,如同预判了他们的路线,提前从正前方的湖水中暴起,呈“品”字形封锁了通往最高处礁石的唯一路径!触手未至,喷吐出的墨绿毒雾己经形成一道致命的帷幕!
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柳青源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大地般沉凝的光泽。
“找到了!频率是——‘地涌之环,七息一振’!”他低吼出声,同时双手猛地向两侧虚按!不是攻击触手,而是将“种子”刚刚捕捉并模拟出的那股古老韵律,通过双脚与双手,狠狠“贯入”脚下的礁石与身侧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