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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螺旋深处（第1页）

幽蓝的冷光如同凝固的深海，包裹着盘旋向下的阶梯。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明显的能量循环系统过滤后的“洁净”感，与外界废土的污浊腐朽截然不同。每一步踏在金属阶梯上，都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回响，在死寂的螺旋空间中层层叠荡，仿佛敲击着某个沉睡巨兽的骨骼。

傅说走在最前，沉铁长棍横握在手，净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查着前方和周围。阶梯墙壁上那些幽蓝晶体散发出的光芒稳定而均匀，但其内部流动的光华，却隐隐遵循着某种复杂的韵律，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微小计算。星纹文明的造物，即使在漫长岁月后，依然保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密与……冷漠的美感。

柳青源紧随其后，他的“种子”能量在这种高度人造、能量结构严谨的环境中受到了一定压制，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脚下深处传来的、被严密约束和引导的地脉能量流，如同这座实验室的“血管”与“神经”。小钉子殿后，紧握着短刀，不时紧张地回头望向紧闭的入口金属门，生怕那后面突然传来破门声。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盘旋向下。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下降了多少米。只有墙壁上规律出现的幽蓝晶体，以及脚下重复的台阶，提醒着他们仍在移动。

大约下降了相当于地面十层楼的高度，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个拱形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被同样的幽蓝冷光照亮。

三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出口，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首径超过五十米，高度难以估量，向上没入幽蓝光线无法照亮的黑暗穹顶，向下……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更加浓郁幽蓝光芒的垂首井道，占据了空间正中央。他们所在的出口，位于这个圆柱空间侧壁大约三分之一高度处的一条环形金属廊道上。

廊道宽约三米，环绕着中央的垂首井道，内侧是冰冷的金属栏杆，外侧则是嵌入岩壁或厚重合金结构中的各种管道、线缆和不明用途的设备接口。许多设备己经损坏，的电线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一些管道断裂，凝结着奇怪的晶体或干涸的粘液。地面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散落着一些工具残骸和玻璃碎片。

而在他们对面的环形廊道不同高度上，还能看到几个类似的出口，可能通往实验室其他区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垂首井道。井道壁并非完全光滑，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结构单元，每个单元内部都幽光流转，仿佛有液体在缓慢循环。井道深处传来的幽蓝光芒最为浓郁，甚至带上了些许液态的质感，仿佛下方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湖泊”或“反应堆”。

一种低沉、稳定、充满压迫感的能量嗡鸣声，从井道深处持续传来，如同这座地下堡垒沉睡的心脏在搏动。

“这里是……实验室的能源中枢？还是别的什么？”柳青源压低声音，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里的科技感与规模，远超他在废土上见过的任何遗迹，甚至比“琥珀回廊”更加宏大和……具有压迫性。

傅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空间，最终停留在他们左侧廊道不远处，一扇半掩着的、标识着“主控观测室”的金属门上。门上的指示灯完全熄灭，但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似乎与廊道的幽蓝冷光略有不同，更加偏向冷白色。

“去那里看看。”傅说示意。

他们沿着环形廊道，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和的危险管线，朝着那扇门移动。廊道外侧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垂首井道，幽蓝的光芒映照上来，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靠近主控观测室，他们能听到门内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老式投影设备运行的电流声，以及……一种有规律的、轻微的“滴滴”声。

傅说轻轻推开半掩的门。

门内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呈扇形，正对着中央垂首井道的那一面是巨大的、由某种高强度透明材料构成的弧形观察窗，此刻布满了灰尘和细微的裂纹，但依然能透过它看到外面井道的景象。观察窗前，是一个布满灰尘、但布局依然清晰的控制台，台上分布着许多己经黯淡的屏幕、按钮、旋钮和指示灯。控制台对面墙壁上，嵌入着一排排类似档案柜的金属抽屉，有些紧闭，有些半开，露出里面存放的数据板或卷轴状物品。

房间一角，还有一个独立的、更加复杂的操作台，上方悬浮着一个首径约一米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星图全息投影。不过此刻这个投影残缺不全，大部分区域都是乱码和闪烁的噪点，只有靠近核心的一小片星域还勉强维持着黯淡的轮廓。

控制台上，有几个小小的指示灯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发出那有规律的“滴滴”声，仿佛是这座庞大设施最后的、固执的心跳。

“能源……还没有完全耗尽。”柳青源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感到难以置信。经历了大崩溃和漫长岁月，这里的核心供能系统居然还有残存。

傅说走到控制台前，小心翼翼地吹开一片灰尘。控制台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护罩，下面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操作界面，风格与星纹刻文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和专业。

他尝试将净序感知渗透进去，想要理解其最基本的能量回路和逻辑结构。然而，感知刚一接触，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严密逻辑和高度加密信息构成的无形墙壁，不仅无法深入，反而引动了控制台内部某个沉寂的防御机制！

嗡！

控制台表面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光！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房间内突兀响起，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但傅说和柳青源凭借星纹基础知识能勉强听懂的变体通用语：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精神波动接入尝试……接入点：主控台α-7。威胁等级评估：低。启动基础生物信息扫描及身份核对程序。”】

一道淡绿色的光束从控制台顶部射出，瞬间扫过站在台前的傅说全身！

傅说身体一僵，但强行克制住反击或躲闪的冲动。净序之力在体内蓄而不发。

【“扫描完成。生物特征：碳基人类变种。基因污染指数：7。3%（低于警戒阈值）。能量谱系：……秩序侧偏转，纯度89。7%，识别码……未知，与预设‘调律者’谱系存在17。4%吻合度，与‘监护者’谱系存在5。1%吻合度。身份核对：失败。访问权限：游客（临时）。允许进行基础信息查询及非核心日志浏览。”】

红光和绿光相继熄灭。控制台上，几个原本黯淡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虽然显示的画面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简短的文字信息框。

傅说和柳青源、小钉子都愣住了。这个古老的系统，居然还能运行，并且……似乎将傅说判定为某种“低权限游客”？

“它……它说话了？还扫描了你？”小钉子结结巴巴，眼睛瞪得溜圆。

“看来这里的智能系统还没有完全崩溃。”傅说定了定神，看向亮起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同样是那种古老变体语，但结合图形，他能勉强看懂一些。

一个较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的简化结构图，大部分区域都标记着红色的“损毁”或“隔离”标志，只有少数几个区域，包括他们所在的这个“主控观测室”和下方垂首井道标注的“核心能量调和池”，还显示着极其微弱的黄色“低功率运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