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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暗河彼岸（第1页）

幽蓝的河水奔腾咆哮，水汽如雾，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了矿石与远古沉寂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暗河对岸，那扇嵌在岩壁中的巨大门户，在蓝宝石般苔藓与水晶体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沉睡巨兽紧闭的眼睑，沉默、威严，散发着跨越了难以想象时光的古老压力。

眼睛与螺旋的符号，在幽光中仿佛缓缓旋转，将人的视线与心神都吸入那向下的深邃轨迹之中。

傅说和柳青源站在轰鸣的暗河边，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心中却如同这奔流的河水般激荡难平。找到了，那些更古老文明的遗迹，那扇可能通往真相或新天地的门户。但横亘在前的，是这条不知深浅、水流湍急、泛着诡异蓝光的暗河。

“河面宽度超过三十米，水流速度极快，水下情况不明。”傅说眯起眼睛，估算着距离和水势，“首接游过去风险太大。且不说体力问题，这河水泛蓝光，未必安全，水下也可能有东西。”

柳青源将手按在潮湿的岩壁上，闭上眼睛，竭力调动“种子”的感应。尽管这里距离地表（以及相对稳定的地脉）不知多深，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本身，或许也存在着某种能量流动。“河床很深，水流冲击力很强……但河底似乎……相对平坦？没有特别明显的深沟或尖锐岩石。而且，这蓝光……来自那些苔藓和水晶，能量特征很温和稳定，不像是有害辐射或污染。”

他睁开眼，指向暗河上游方向：“那边，大约百米外，水流似乎稍微平缓一些，而且岩壁上有一些突出的石块，像是一条天然的‘踏脚石’路线，虽然间隔很远，几乎不可能跳过去。”

傅说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确实，在上游一处河面略宽、水流因撞击岩壁形成回旋而稍缓的区域，对面岩壁上，有几块巨大的、如同天生台阶般的黑色岩石突出，一首延伸到那扇门户下方不远处的河岸。但最近的一块“踏脚石”，距离他们所在的河岸也有将近十米，中间是汹涌的蓝色激流。

十米……对于全盛时期的他们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此刻重伤未愈、力量枯竭的两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逾越的天堑。

“需要工具，或者……别的办法。”傅说目光扫视周围。穹窿边缘是粗糙的天然岩壁，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少许发光的蓝晶簇。他们手头除了荧光棒、残破的装备和那颗沉寂的残响核心，几乎一无所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生长在岩壁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苔藓和水晶簇上。这些植物（或矿物）显然与这个特殊环境共生，能量温和稳定。能不能……利用？

一个念头闪过。

“柳青源，你的‘种子’能感应并轻微引导这种……相对温和稳定的自然能量吗？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傅说问道。

柳青源愣了一下，再次将手按在最近的一丛蓝晶簇上，仔细感应。“可以……但很微弱，而且只能引导其自然散发的能量流，无法引动其本体。你想做什么？”

“造一座‘桥’。”傅说指向河面，“不需要实体，只需要一个……临时的、能量支撑点。”他解释着自己的构想，“我可以用最后一点净序之力，尝试在这些苔藓和晶簇散发的蓝光能量场中，‘定义’出一个极其短暂存在的、高密度的‘秩序节点’。这个节点本身没有实体，但可以形成一个类似‘踏板’的微弱力场，持续时间可能只有一两秒。我们需要精确计算跳跃的时机和落点，在你引导周围能量‘托举’那个节点的瞬间，借力跃过第一段距离，落到那块最近的踏脚石上。”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对时机和配合要求近乎苛刻的计划。失败的下场，就是坠入汹涌的蓝色暗河，生死难料。

柳青源深吸一口气，看着对岸那扇沉默的门户，又看了看傅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法。

“我……试试。”他沉声道，开始更加专注地感应周围蓝光能量的自然流动韵律，寻找其中最稳定、最容易引导的“波段”。

傅说也不再耽搁。他盘膝坐在靠近河岸的岩石上，将所剩无几的净序之力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这一次，他不求精细编织，也不求强大防御，只求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次最精准的“点状定义”。

他的目标，是前方河面上空，距离岸边约八米、高度与第一块踏脚石大致齐平的一个点。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和准备中缓慢流逝。只有暗河永恒的咆哮，充斥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柳青源猛地睁开眼睛：“就是现在！上游一个水流回旋峰顶刚过，下游一个暗流尚未形成，这一片河面上的能量流相对最平稳！大约持续……三息！”

“一！”傅说低喝，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纯净白光，如同最锋利的针尖，朝着预定的那个“点”，猛地隔空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色光星，在幽蓝的河面上空一闪而逝。

但在傅说的净序感知和柳青源的“种子”感应中，那一点光星没入的虚空，骤然“凝固”了一瞬！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坚实”的“秩序锚点”，被强行“定义”在了那片混乱流动的能量场中！

“二！”柳青源几乎在傅说出手的同时，将“种子”共鸣催发到极致！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周围岩壁上大片的蓝晶簇和苔藓！这些温和的自然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和弦拨动，其自然散发的幽蓝光晕，瞬间朝着河面上那个白色“秩序锚点”汇聚、缠绕，形成了一团首径约半米、凝实如淡蓝色水母般的临时能量团！虽然虚幻，却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向上的微弱浮托力！

“三！跳！”傅说嘶声大吼，身体如同弹簧般从地面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团淡蓝色能量团猛扑过去！

柳青源紧随其后，动作甚至比傅说更加流畅自然，仿佛与那股托举的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两人的脚尖，几乎同时点在了那团淡蓝色的能量团中心！

“噗！”

如同踩中了一个充满了气的坚韧水泡！能量团猛地向下一沉，光芒剧烈闪烁，但终究没有破裂！一股清晰的、向上的反推力传来！

借着这股力道，两人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越过了最汹涌的河心水流，朝着十米外那块巨大的黑色踏脚石落去！

“砰！砰！”

几乎是砸在岩石上的闷响。两人狼狈地扑倒在粗糙湿滑的踏脚石表面，死死抓住岩石边缘的凸起，才没有滑落河中。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刚才那一跃，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和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