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那一双圆圆的薄耳朵忽低从他柔软的发间冒了出来,小小地弹动了一下。祁返顿时笑意更深。……失控了。是因为被人摸了腰,还是因为被人吹了肚皮,或者是……联想到了什么画面?盛枝郁却好像还没发现自己的精神体乱窜,故作凶狠地瞪着祁返:“你不是要给我上药么?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连字音都有些颤抖了。祁返将他现在的表情一寸不漏地收进眼底,直到心满意足,才轻轻松开手,慢声哄他:“那小队长别推开我了,好不好?”盛枝郁咬着下唇,伸手把他推开:“快点,我还要下车巡视,别耽误我时间。”祁返应了声好,收回自己逗炸毛小猫的心思,重新低头帮他处理伤口。溃烂的部分需要剃除,刀划过伤口时,盛枝郁的脑子里就只剩下疼了。可他明明不是一个不能忍疼的人。好在祁返对此很娴熟,伤口平整之后他便迅速换上消炎镇痛的药,敷上纱布。因为伤在侧腹,后续的包扎只能用绷带环绕,祁返将一头贴在他的腰侧,低声:“按住。”盛枝郁照做,然后就看到跟前的人将绷带慢慢绕开,沿过他的腰轻轻贴紧,随后附身靠落。环抱的姿势让两个人的距离骤然贴近,盛枝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属于向导的味道。随后,他就听到了祁返低沉的嗓音:“小队长,抬腰。”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提示,可是从祁返嘴里说出来就有说不清的暧昧。盛枝郁抓在方向盘上的指尖略微泛白,忍耐之后,他从驾驶座上挺直了腰。祁返就着环抱的姿势,一寸寸地将绷带绕上他的腰腹。实际丈量起来,小队长的腰比预想中还要细。是不是该多吃点了?盛枝郁别过脸,极力忽视着这人洒落在自己脖颈之间的气息,却发现他久久没有离开。他闭上眼,嗓音沉闷:“你还要慢吞吞地绕多久?”祁返这才回神,笑着帮他把绷带系好:“以后受伤了不要忍,即便是高级哨兵会感染的。”盛枝郁垂着两片羽毛似的眼睫毛没有说话。“还有,”祁返微微后退,帮他把推在胸前的衣服一点点放下,“你如果不想把安全区定在这里,怎么不和队员商量?”盛枝郁薄唇微抿,黑色的瞳略含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为什么不想?”“因为你自从到这片区域之后,精神力就不是很稳定。”祁返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驾驶座窗外,看着那个写着“中心医院”四个字的大门。让小队长心神不宁的地方,是医院么?盛枝郁正坐回驾驶座上,余光才扫见车窗上猫耳朵的倒影。……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时候收回去显然已经迟了,甚至还有欲盖弥彰的意思,盛枝郁只能无视冒出来的耳朵,放低嗓音:“你对我的精神力了解到这一步?”祁返抬手捂着脸,故作羞怯:“毕竟之前接过吻,这一点点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盛枝郁:“呵。”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么细微的情绪波动也会被察觉。祁返见他没有搭理,捂着脸的手慢慢转成轻托下巴,细细地凝着他的脸:“这里让你很不开心吗?”片刻的沉默后,盛枝郁回头:“祁返,我懂你之前提到损耗率的意思了。”祁返眼底浮动的笑意略散,继续帮小队长一件件扣好作战服,指尖触过伤口的位置:“今天,你在去救袁羯的途中发现了什么?”“是六十九队之前死去的队友,还是队长?”随着他的话音落定,盛枝郁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块沉闷的巨石落下,窒塞血液。“……你都知道?”“不算知道。”祁返笑了笑,“我在调查。”盛枝郁讨厌他这样含糊的回答:“你凭什么身份调查?”“我……”话音未落,车窗被敲的轻响传来。祁返还没从作战服纽扣上移开的指节因为这声意外稍稍用力,盛枝郁毫无防备地被按到痛处,眉眼瞬间皱了起来。“……疼!”窗外站着的是已经布置好安全区的熊,他本意是想和盛枝郁汇报,但敲了车窗才后知后觉车里有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盛枝郁那声……和往日严肃冷厉的音调截然不同的……软乎乎的疼。熊一下想歪了,慌乱地想躲起来,但驾驶座上的盛枝郁已经下了车。小队长在关门之前,恶狠狠地朝副驾驶骂了一句:“滚出去。”甩上车门,盛枝郁才一脸沉郁地走向熊:“什么事?”熊立刻站直了身体,竭力表现出一副“我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报告队长,安全区已经划好了。”盛枝郁略一颔首:“嗯,早上回收的污染源呢?”“已经完成记录和数据上传……”小队长的工作态度非常端正,一下车就进入了领队的状态,一项项和熊核对工作。祁返本来还挺沉迷于欣赏小队长的认真,视线在扫到那双黑色云朵似的猫耳朵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