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羊入虎口,还是自己找上门的。”他急急转身,欲朝那处奔去,“不成不成,我得去拦着他。”
人还没转身,就被师兄摁在原地。
“别急。”祁鹤寻一双胳膊松松环住自家小师弟,“他早已被绝望蛊惑,听不进旁人话。你现身,只会被当作恶人,一个不当,他便会被魔修利用反噬。”
“我们悄悄跟着,暗中保护就好。”
季清寒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师兄。”
于是乎,两个修仙之人,这会儿正鬼鬼祟、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地跟在一个普通凡人后面。
憋屈又滑稽,却生怕惊动了前面那可怜人。
季清寒一边调整呼吸和步伐,头一回当贼,确实刺激。
他悄悄瞄了一眼身侧的祁鹤寻。却发现师兄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透出一丝罕见的心不在焉。
是察觉到了什么更棘手的状况?还是……在想别的事?
季清寒顺着师兄略显飘忽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稀疏草地上。
草地上,有个小小的,正在一蹦一跳的白色身影。
身子圆滚滚、胖乎乎的,像一团会移动的雪球,随着蹦跳的动作,柔软的羽毛微微颤动。
季清寒越看越眼熟。
“啾啾?”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
草地上正在蹦跶的白色肥啾啾灵活地转过脑袋,两颗豆大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又熟悉的光芒。
季清寒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师兄送给自己的那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负责送信,还经常送错,被三师姐嫌弃“养得太肥有碍观瞻”、却莫名很得师兄默许甚至偶尔会投喂的肥啾啾嘛!
它怎么会在这?!要知道,这离云峰山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啾啾?”季清寒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啾啾歪头看了他们一眼,短促一“啾”,旋即调转方向,雪白尾羽对着二人,朝相反方向蹦跶而去。
它蹦得不快,却目标明确,时不时扭头回望,黑豆眼催促:跟上!
季清寒一愣,下意识看向祁鹤寻:“师兄,它是真的啾啾?”
“是它”祁鹤寻目光落在肥啾身上,了然颔首:“他发现了魔修的气息。”
“跟。”
“等等,啾啾怎么出现在这?”季清寒有些茫然,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凡人,“还要,他怎么办?”
“我留了追踪的灵力。”
祁鹤寻顿了顿,补充道:“啾啾的事,晚点和你解释。”
闻言,季清寒虽不大清楚现状,但仍不假思索地跟上了师兄。
前方,啾啾停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边,不再前进。它转过身,黑豆眼望着他们,急促地“啾啾”叫了两声,短翅扑棱着指向灌木丛后方。
祁鹤寻抬手示意季清寒止步,自己则缓步上前,拨开枝叶。
那是一片隐蔽的河湾浅滩,水流在此处变得平缓。浅滩沙石上,有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图案。
一时间,季清寒看不大出来阵法的用处,但阵法上散发的阵阵黑雾暗示着不详。
“这怎么有一处魔门?”
祁鹤寻皱着眉,他看向的不是阵法本身,也并非那翻涌的黑雾,而是阵法后方,贴着陡峭河岸岩壁的那处。
那里的岩壁色泽纹路与周围浑然一体,乍看并无异样。
季清寒狐疑地多看了两眼,记得刚遇见师兄时,他们便遇上了个魔门,只是眼前的魔门,和记忆里的那魔门又完全不一样。
“师兄,这个魔门。”季清寒迟疑开口,“和以前碰见的那个,并不像是一类东西。”
“你还记得?”祁鹤寻有些诧异,侧目看了季清寒一眼,“记性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