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这边,也往与迟州相反的方向而去,他行走的道路更艰难,也更远,从京城到角州,上千里路,虽说修了官道,但好些路段年久失修,走起来十分艰难。
刘妆多年不曾长途跋涉。
车驾上颠簸一日,骨头都要散架,裴岸看她咬牙坚持,只能放缓脚程。
等到角州后,已是四月。
千里路,走了小一个月,幸好没有耽误赴任,交接之后,裴岸终于松了口气。
刘妆心存愧疚,歇息两日,寻到裴岸书房,欲要赔不是。
裴岸见状,摇头婉拒,“与公主何干,这道路我走起来都艰难,公主也不必自责,左右没耽误了公事就好。”
刘妆轻叹,“本是想着同四郎同甘共苦,奈何却成了累赘。”
同甘共苦?
裴岸闻言,欲言又止。
最后何为一声叹息,“公主多虑了。”
刘妆浅笑,“既是微服而来,四郎还这么叫我,怕是不妥。”
裴岸微愣,良久之后,陷入沉默。
那句夫人,依然叫不出口。
刘妆也不逼迫,只是莞尔一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切话语,转身带着淬灵回到内院。
知州的府邸,就在官邸后头。
不算大,但也是三进小院。
杏姑姑带着的人马动手能力强,两三日就收拾得规规整整,也正因如此,刘妆依然住在内院,而裴岸,还是住在外院的书房里。
没有任何改变。
刘妆坐在内院,角州风沙大,天也渐渐热了起来,她换了春衫薄裙,轻轻打着团扇。
穿着打扮,皆非凡品。
即便如此,刘妆还是觉得春日漫漫,莫名忧愁,涌上心头。
“公主——”
“怎地跟四郎一样,以后都叫夫人吧。”
杏姑姑闻言,点了下头,“夫人,这角州风沙大,多歇两日再出去走动,可好?”
刘妆点了下头。
“也不急,四郎初来乍到,等站稳了脚跟,不愁出去走动。”
杏姑姑嘟囔道,“就是这地儿,水也不好,夫人是要受些委屈。”
刘妆漫不经心打着扇,“此处不是公府,四郎与我都到了这陌生的地界,不在公府里,少了少夫人的痕迹,只盼着四郎能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这话,听着有些卑微。
杏姑姑也打从心底觉得无奈,“四公子——,大人性子执拗,只怕还想着少夫人呢。”
“这也是没法的事儿。”
刘妆轻抚团扇上的绣花,“……等吧,如今就我夫妻二人住在角州,四郎再是郎心似铁,我也不相信他会对我无动于衷。”
“其实,大人也该考虑子嗣了。”
刘妆低头,看着自己窈窕身段,“若他再不考虑,我年岁一大,恐怕也难有孕。”
“夫人不可这么想,您才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华。”
刘妆苦笑,“快二十五了,听说刘榕在东骏,已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