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晔辰自己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全权交由她。
穆偶点点头,俏皮地说了句“保证你满意”,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指挥着两个男人怎么摆东西看着顺眼些。
两人任劳任怨,由她差遣。
就连肥肥的一白嘴里也叼着小物件,帮大家的倒忙。
因为是夜晚的缘故,几个人轻手轻脚,尽量不去叨扰周围的邻居。
訾随力气大,三两下将大物件都摆整齐,封晔辰就负责善后。到最后,一白睡在垫子上,只剩两人将沙发摆好。
卧室里,穆偶将床都铺好了。
她干活麻利,细致点的都揽了下来,站在床边看着不留褶皱的床单,满意地点点头,觉得也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纸箱里的东西还没摆出来。
她走到纸箱旁,撕开密封,发现里面零零散散的都是些小物件——有相册、毛笔、笔记本什么的,保存得都很好,一看就是封晔辰的私人物品。
穆偶看着那些东西,目光落在一个倒扣的相框上。
木框背上用笔写着一个时间,是八年前拍的。
她未多想,蹲下身子,伸手将相框拿了起来。只一眼,她瞳孔微缩,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瞬间又倒扣了下去。
她呼吸都顿住了,颤抖着睫毛,指尖紧紧扣着相框,仿佛那东西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心脏缓慢恢复了跳动,穆偶脸色不是很好,心中是说不上来的憋闷。她看着那相框,咬着唇,半晌抬手又拿了起来。
照片是八年前拍的。里面的两个男孩也就只有十一二岁,是童年期的封晔辰和……傅羽。
穆偶目光凝在身高略矮、却笑得开朗的男孩身上——男孩面容稚嫩,穿着蓝色球衣,明显是打球获胜了。
她看着傅羽那青涩的脸,目光微沉着,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和闪躲。看着他那纯粹的笑,穆偶第一次知道他可以笑得如此毫无阴霾。
在她的印象中,傅羽虽笑着,却带着让她心疼的怜悯和疲倦。他总是替人着想着,却忽略了他自己,温柔又残忍的一个人。
她指腹不由自主地轻轻擦过傅羽的脸,却没有碰到玻璃,仿佛她和他之间永远不可能一般。
她第一次的初恋,以最糟糕、最狼狈的姿态结束。她也曾幻想和傅羽走到最后,可那天马行空的幻想,终究是一场空。
现在他离开了,出国了……她想,或许离开她,他会过得更好一些,他才会更加自由。
穆偶看着相片,眼底涌着热意。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只会沉淀得越来越痛。
她情绪低落,刚要将相框放进去,就听到訾随的声音:“乖乖,外面都收拾好了。”
“哦,嗯……”穆偶被惊了一下,慌张地将东西放进去,站了起来,语气不自然,“我也收拾好了。”
她说着,一直低着头没去看訾随,怕他看出端倪,匆匆擦肩出去。
訾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觉她不对劲,微蹙着眉心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纸箱上。
他踱步过去,俯身将里面的相框拿了起来。在认出里面的傅羽时,他眼眸深邃了几分,多了几分道不清的,复杂的嘲弄。
他知道乖乖一直没放下傅羽,虽然她表现得不在乎,决口不提。
但是他能看出来,乖乖有多难过和舍不得——看似将傅羽送她的东西都归拢到箱子里,却舍不得扔,放进床底下。
哪有这样忘记一个人的。
訾随无声叹了一口气。人都走了,计较这些倒显得小肚鸡肠。
不过傅羽真是超乎了他的想象,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次都没有联系齐安请求帮助,倒是比他想的能耐。
他再次垂眸看了一眼,最后将相框小心放好,转身走出卧室。
家里被收拾好,封晔辰看着多了些人气的房间,心中的不安早已被抚平。
他为了感谢穆偶和訾随两人,请他们去吃晚饭。穆偶知道封晔辰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了,笑着提议去附近的夜市摊逛逛,正好她也好久没去了。
三人一狗一并出发,而封晔辰第一次尝到人间烟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