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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戚氏文雅（第1页）

第六十二章戚氏文雅

戚文雅送走老人，正打算进门，不经意瞥见了错临的李家豆腐店前背对而坐的僵硬人影，她恬静的眉宇稍怔，好笑地暗怪自己最近眼神愈发不济了，竟有了错觉。

戴月和披星这时抬头，正见戚文雅凝眉望着一桌人，二人对她点头一笑，戚文雅认出正是前些日子来店中买了许多布匹的一对俊秀姐弟，她温温柔柔回以一笑，转身回了店中。

待人影离去，颜伯玉慢慢转过了头，一滴清泪从他面颊滑落，他耳畔回**着她清恬如昔的话语久久失神。

夜幕降临时分，秋寒冷罩，狂风忽起，戚文雅早早闭了店门，点起油灯，趁着天色还早，赶工将未完的一匹雪缎织完。

机杼声唧唧响起，颜伯玉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声响停住了脚步。

她望着手下如冬夜铺下的新雪般一样清亮柔软的雪缎，柔和的眉眼愈染明净清辉，织着织着就想起了曾在父亲留下的古本上读到的一首诗。

“幽居正想餐霞客，夜久月寒珠露滴。千年独鹤两三声，飞下岩前一枝柏。去雁声遥人语绝，谁家素机织新雪。秋山野客醉醒时，百尺老松衔半月。”

屋内的吟咏声优清澈，却如刀刃般拨动着屋外人的心弦，尤其在听到那句“去雁声遥人语绝，谁家素机织新雪”时，颜伯玉便已不能自已。

窗外的风呼啸长街，灯下的人影却分外平静，戚文雅不知不觉间已将雪缎织完，她停罢机杼，捶捶素腰走至窗前，望着天际一轮圆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夜的桂轮不止圆，还分外的明亮。

她忆起很多年前的少年郎，博经通纬，意气风发，他离开的那日，月亮也是这般的圆。

她知道他胸怀天下，有扶世济时之能，也知道生逢乱世，她不能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否已经实现了心中理想，是否……还记得她？

月华如练，人千里。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伯玉，你还好吗？”她对月悠长叹息。

颜伯玉正欲离开的脚步骤然停顿，他心痛转身，鼓足勇气一把推开了房门。

秋风萧瑟入户，卷乱戚文雅的衣衫鬓发，她瞠目望着门口的人一时惊愕，没有认出他的模样。

颜伯玉迈步进门，一只眼睛独明望她，哽咽道：“文雅，我回来了。”

“你……”戚文雅注视他熟悉的身影许久，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望着他脸上森然的刀疤和残毁的一只眼眸，“你是……伯玉？”。

门外，原昭璧三人望着房中相对而立的两道人影，默默离了此处。

一别二十余载，天涯人归，已是容毁身残，两鬓染雪，戚文雅还是隔着二十余载无声岁月认出了他，她泣泪而下，痛惜地去摸他不复往昔卓秀的容颜。

她有满心的惊，满腹的喜，满腔的不可言说。二十多年的等待里，她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玉辔高马，衣锦还乡，如当日诺言予她明媒正娶。曾想过他庙堂封侯，身流富贵，将她遗忘故乡作芸芸一梦。也曾想过山河动**，枯骨蔽野，她的少年郎可能已经埋骨他乡，魂梦难返……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这一生冰心相守，不改二志。

最差也不过，若是今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缘。

可是她从没想过会在这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他会这样子回到她的眼前。

戚文雅柔细的指尖摸着他的刀疤，万语千言只有一句：“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建元二十五年冬月，山南驻将黄志勋知大势已去，率兵归降，北原大军原昭璧率兵直扑岚都，慕容昕仓皇失措，率众逃往壑州。

同月，原昭璧以赵庆绪为统将，朱跃为先锋，发兵十万绕道雨旸山，两路大军前后包抄飞扑向壑州。

花繁对于当初慕容昕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跑去出云厚颜无耻向白华王求娶她的行为一直耿耿于怀，听闻岚都围困之时居然让慕容昕给逃了，顿时愤恨不已，她跑到原昭璧暂做书房的清宁殿强烈要求一定要尽快攻下壑州，趁早把慕容昕这个癞蛤蟆抓住，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她当泡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