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怕呢?
她当时……怕得要死了。
怕到夜夜从噩梦里惊醒,枕巾湿透了才发现自己又哭了。怕到听见电话铃响就心悸手抖,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相恋至深的爱人毫无征兆要分手。明明不久前还那样甜蜜,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软声呢喃:“阿纾,我真舍不得你走。”
可没过多久,她和姚望舒的绯闻就传得满天飞,像是要故意引她去茂城,让她正好撞见那一幕。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季桐明明那样痛苦,连说分手的声音都在抖。
但她知道,季桐一定有非这样不可的理由。
她原本寄希望于陈叔叔或许能帮她查到一些线索。
可当她在医院醒来,却被告知连陈叔叔也走了。
那个从她记事起就把她抱在怀里讲故事的男人,说没就没了。死亡证明递到手里的时候,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读不懂。
陈叔叔是为了帮她才去阳城的。
甚至,在登机的前一秒都还在电话里安慰她:“纾纾,先别急,我这里有了一点线索,你安心等我回来。”
可是陈叔叔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像爸爸一样温柔高大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飞机失事,官方定性为意外。
是意外吗?真的只是意外吗?
如果只是意外,那它发生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如果是林家做的手脚,那下一个“出意外”的会是谁?
是季桐,还是她自己?
不如就这样彻底断了吧,总好过季桐被自己牵连,成为下一个陈叔叔。
只是,林家欠的债,她要去亲手讨回来。
不死不休。
“阿纾,松开。”
季桐的声音响在跟前,将她从游离中拽回现实。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胸腔里积压的恨意和恐惧,在看清对方眼中的心疼时,忽然就散了。
“阿纾,再咬就出血了。”季桐皱着眉,手指触上她的唇,轻轻抚了抚,声音很柔:“松开,好不好?”
谢纾顺着她手指的力道慢慢松开牙关,唇间的钝痛感这才反应慢一拍地涌上来。
“季桐,”她仰着脸,空茫的视线里终于注入一缕微光。她看着季桐的眼睛,雾霾散开,“都过去了。”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季桐忽然有些难过。为谢纾此刻的风轻云淡。
和谢纾分开的那五年,自己似乎错过了太多。
那些在林家如履薄冰的日子,谢纾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呢?到底有没有人,在她惶惶不安的时候,给过她一个暖心的拥抱?
“阿纾,”她眨了眨眼睛,把涌到眼眶里的涩意逼回去,“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谢纾笑了,双脚重新落回地面,朝她展开双臂。
“可以的,季桐。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