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风起南海
听到岳连川刻意放回来的监军的回话,慕容昕扬手就将酒杯砸了个粉碎,他拔剑四处乱看,怒吼着就要诛杀了岳连川一干人等的九族,可是派人前去抄家时才发现,几个府邸中哪里还有这些人家眷的影子,早被岳连川暗地送出了岚都。
半个月来,岳连川每每想到慕容昕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他和南海旧臣抵达南海与金战蠡汇合后,第一件事就是为金战蠡的身世正名。
当金战蠡手持鱼龙印信,昭告南海水军部众自己为金子垚之子,并将慕容晦当年暗害金家满门的消息公诸于众时,慕容氏在南海的统治就到了尽头。
金子垚在钦末丧乱时追随南海王镇守海疆一隅,血战海盗,屡灭乱匪,在动**的年代里守护了南海一方百姓的稳定和安宁,颇得南海臣民信赖,南海驻军将领或是曾受其恩惠,或是其曾慕其勋威,其名其德南海百姓更是无不家喻户晓。这个消息一传播开来,群龙无首的南海水军早已军心动摇,在岳连川的劝说下,一些下级军官纷纷率部归降,山南在南海的这场战争还未完全开场,便不战自败。
慕容昕怎么也没想到金战蠡会是金子垚的儿子,而自己居然放虎归山,纵容岳连川和南海旧臣带着两万大军去投奔了他,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是蠢得那般无可救药,立誓要灭了金战蠡的大军,并让这些人和他一起陪葬!
原昭璧和秦缄赶到黎岭大营的时候,正闻捷报频传,同时,也接到了岳连川命人送来的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独孤岚烟没死!
圣宫当日被炸,整个云阳山峰都化作倾天泥洪崩塌而下,慕容晦被秦缄一掌震碎心脉,已是命不久矣,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护下了独孤岚烟。
活下来的独孤岚烟眼看慕容晦身死,原沨晰骨灰被盗,自己在圣宫炼制多年的心血被付之一炬,已经几近疯狂,为了复仇,她扶持慕容昕于岚都登基,并让他封锁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私下让人从山南与宛韶边境的雾林密泽中捉来了大批毒物,经过日夜不怠的炼制,第一批毒物已经成形,并且要秘密投放到两军交战的战场。
原昭璧怒极将信件拍落在案,她没想到独孤岚烟会这般命大,早知如此,她当初在圣宫就应该去亲手结果了她,现在留下这样的祸患,北原大军迟早遭难。
披星捏了捏干涩的眼角,劝道:“姐姐你别自责,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拿下南海,布排防守,和金大哥会师之后我们再商量怎么对付独孤岚烟和她那些毒物。”
颜伯玉赞同道:“披星说得对,山南援军和独孤岚烟一时半刻还来不到南海,我们先抢占先机攻下南海,到时以黎岭自沧浪河一线为屏障固守,也能争取一些时日,到时再见机行事。”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了,原昭璧连夜诏令大军笼山络野,风厉而去,在和金战蠡的默契配合下,终于在露水这日会师于沧浪河畔,成功将整个南海纳入了帝国版图。
北原大军倚靠黎岭屏障,驻扎沧浪河畔,烟江之北,就是蓬川。
金战蠡自出云率军出发,花繁便一路随军而来,时隔一年半有余再见到这个原先在北原大营成天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多数将士们都不由啧啧称奇。
云展和披星几人到现在都难以置信,这个疯丫头居然会是出云国大名鼎鼎的映秀公主,还这么无巧不成书地和金战蠡喜结连理成了夫妻,顿时对于自己当初缩头不去出云的决定感到庆幸不已,不然平白成了插足兄弟感情的背信弃义之徒不说,下半辈子还有可能要在这个祖宗的魔爪下讨生活,真是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花繁瞅着他们几个人,焉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她翻翻白眼,让荷衣把从出云带来的礼物一一分给众人。什么玩意儿,他们想娶,她还不想嫁呢!
金战蠡注意到她的表情,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花繁捋捋身上名贵的烟霞绮罗裙,懒得再搭理这几个人,靠在金战蠡身上和原昭璧说着话。
荷衣第一次来到中原,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她一会翻翻原昭璧的书案,一会摸摸披星的长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瞄来瞄去最后放在了云展身后的银白地墨蓝日月纹披风上,她摸摸上边的纹路,掀起一个角就钻了进去。
云展正坐在椅子上专心捯饬着花繁送他的礼物,锦盒里一堆奇形怪状的木片,还有一张画了一艘船的纸张,他看了半晌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礼物,冷不防身后钻进一个东西,他立刻就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木片散落了一地,也吓了众人一跳,他脸红不止地望着那个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瞅他的姑娘,支吾道:“你……你干嘛?”
荷衣来到中原,见这些将领们都披着这种披风,一时新奇以为下面藏了什么宝器,就想钻进去看看,没想这人反应会那么大,她扯着衣角瘪瘪嘴,“没干嘛,就是想看看你衣服下面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屁股了。
在所有人憋笑的气氛里,云展的脸立刻就成了猴屁股。
很好笑吗?荷衣无辜地看看大家,连公主居然也在笑她,她冲大家拉下脸,掐着腰扬声告诉他们不许再笑,大家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和花繁一样不好惹,慢慢都噤了声,她得意地扬扬下巴,俯身就去拣地上散落的木片。
云展脸稍微不那么热了,蹲下身和她一起去拣,只剩下最后一块时,两人同时上前,云展一低头头盔就顶在了荷衣的小脑袋上,她捂着额头被撞倒在地,杏眼圆睁凶道:“你顶我干什么?属牛的吗你?”
偏云展是个二百五,耿直道:“我就是属牛的,你怎么知道?”
所有人哄堂大笑,云展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