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独孤岚烟
宛韶蛊毒偏向雨阴暗潮湿之地生长,独孤岚烟存放蛊毒的营房十有八九在近水的沧浪河滩和背靠深林密泽的谷阳坡及十里**三处营地,缩小了探查范围以后,秦缄为妨打草惊蛇,只叫了军营中武艺高强的几个大将与他分头行动,他和康烈、王蹇三人前往沧浪河滩,金战蠡、岳连川、朱跃三人前往谷阳坡,披星、云展、郭冒三人前往十里**。
夜半后,几人趁着深夜悄然渡河,着岸后分头行动,约定两个时辰后成与不成都回到此地汇合返营。
黑幕笼山络野,无穷无尽地罩了下来,秋风萧瑟,草木摇落,白露凝,霜微结。
送走秦缄一行以后,颜伯玉等在河岸迟迟没有离去,他愁遮眉宇,望着漆黑朦胧的对岸阵阵叹息。
原昭璧走来陪他站着,她记得,义父的家乡就在蓬川,小时候她曾问过义父家里还有什么人,义父沉默了很久,对她摇了摇头。
赤子远游,足踏列国,饱经风霜,历尝雪雨,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历经荣辱沉浮后,终是名扬天下,衣锦还乡,但是却已容残身毁,再不是往昔风流模样。
她难过地摸了摸义父脸上的疤痕,想起小时候的义父也是丰神俊朗公子如玉的人物,每次入府总引得一帮婢子秋波频顾。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学识渊博的颜叔叔真是军营里除了父王外最好看的人。
可是为了保护她,他在乱世里毁了容,又不惜自残一目卖身入昌宁侯府为马奴,耗尽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和风华。除了风漓,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义父。
颜伯玉拍拍她的手,让她莫在意,望着对岸,他陷入了无际的沉默。
秦缄和金战蠡两方人分别将沧浪河滩和谷阳坡的营地一番探查,皆是无果,眼看时辰将至,只能赶回河岸汇合,几人在河边等了好一会,迟迟不见披星、云展和郭冒三人赶回,料想可能遭遇不测时,树林里跑来三个人影,几人皱眉看了一番,那几人的身形似乎都不太对,好似比披星几人粗壮了几分,待对方唤了秦缄一声,几人才听出正是披星的声音,迎上去一看,他们三人肩上竟一人扛了一个山南士兵,怪不得身形看起来那般不对。
这可把其余几人给唬了一顿。
披星、云展和郭冒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多说,把身上的士兵往小船上一扔,让一行人赶紧上船,路上再说。
原来十里**的营帐防守十分严密,里外三层重军把守,根本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三人见到这幅阵仗,已有五分预感独孤岚烟藏储毒物的营房就在此处,若贸然前去被人发现,恐难脱身,三人一合计,索性绑了营外巡逻时落单的几个士兵回营拷问。
军中人员混杂,十里**的防守无故这般严密,多少也会有风声在暗地里走漏,只要把这三个士兵分别关押刑讯,不给他们对口供的机会,不怕问不出有用的消息来。
把人带回大营后,披星、云展和郭冒分别拷问了三人,起先三个人的口供不一,可见是撒了谎的。
郭冒火了,将自己的巨斧往桌案上一拍,抄了火红的烙铁就怼上了其中一个士兵的皮肉,撕心裂肺恐怖至极的嚎叫声从隔壁营帐传出的时候,另外两个士兵对着披星和云展不吓人却无比阴森的侧脸晕的晕,便溺的便溺,天亮的时候到底招了。
独孤岚烟确实随军而来,且携带了相当数量的毒物,三个士兵日常负责外围巡逻,并没有接触过独孤岚烟,也是私下里听人说起才知道她在营中,至于存放毒物的营房所在,他们并没有听人明确指明过,但是那些东西白日静寂,入夜总会发出些声响,三人便依据自己的推测和营中布防将大体的位置画了出来。
披星、云展和郭冒拿着各自得到的示意图一相核对,果然不谋而合,那些毒物存放的营房正在十里**山南大营邻水的西南一角。
原昭璧从骁从骑和铁鹰卫中调动五千精锐,准备今夜便去夜袭十里**大营,另外,她还派遣三队人马分别截住了山南大军的营救路口,这次她不止要摧毁那些毒物,更要独孤岚烟有来无返!
沧浪之水迎着月明星繁潺潺流动,临岸的十里**军营明火莹莹,在凉爽秋风的吹拂下,一片祥和之色,将士们子时时分照旧轮班换防,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交接之中,没有人发现一队轻骑已经在夜色中从西南一角绕山而至。
岳连川摩拳擦掌拔出自己的大刀,瞅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大营发出了一声让人汗毛倒竖的狂笑,他虎背熊腰伏在马背上,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的模样就像一只时刻准备捕食猎物的大笨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