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舜华夫人(二)
伍嘉臣暂敛怒火,逡巡的目光在二人的背影上短暂停留,注意到她们的步伐心生疑惑,拥着曲冰问道:“这两个丫头素日里没在你身边见过?”
“我从府里出来得匆忙,别庄人手不够,前些日子就让子禾在外面买了几个,这两个是从东边逃难来的,原也是有头脸家出来的,其中一个还习过武,留在身边是个应衬。”曲冰柔声道。
伍嘉臣点了点头“这次出来委屈你了,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尽快解决。”
曲冰摇摇头,“我不委屈,只是现下这麻烦事关生死,理不好身死名灭,理得好恐也要伤及元气,我怕……”
伍嘉臣按住了她的唇,“放心,一切有我!”
出来暖阁,子禾简单吩咐了二人的差事,符飞胜作贴身护卫保护夫人安全,原昭璧则重拾老本行——做厨娘!
二人别了子禾,返回卧房安置,待走至无人处,符飞胜小声道:“公主,刚听这伍嘉臣的话,他似乎对慕容昕不满已久。”
原昭璧点点头,明眼人皆能猜到凭慕容昕的气性和伍嘉臣的脾气,这两人十有八九很难对付得来,况且如今山南败势已定,慕容昕拖家带口跑到壑州,脚没沾地就向伍嘉臣要兵要马,颐指气使地让伍嘉臣去给他收复失地,任谁都不会对他满意,但是伍嘉臣为什么要容忍他呢?比起原昭璧,他应该更想要灭了这个麻烦才是。
伍嘉臣应该明白,他如今最好的出路就是归顺北原,依附慕容昕,绝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若说他一味坚持是为了做忠臣,打死原昭璧也不相信。
原昭璧想不通,北原大军上下更是想不通,不然她也不会带着符飞胜以身涉险来这一趟不可。
“可是你”?脑海中忽然响起伍嘉臣方才没说完的这段话,她脚步一顿,问符飞胜:“你还记得刚才伍嘉臣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吗?”
符飞胜凝神细想,道:“好像是‘可是你’?他没有说完!”
“对,就是这一句。”原昭璧细细推敲,“他说他对慕容昕忍无可忍,舜华夫人叫他莫要生气,他接话没有说完就被舜华夫人打断了,那只能说明,他一而再地容忍慕容昕确实是和舜华夫人有关!”
符飞胜点点头,“应是如此,当初他会归顺慕容晦,不就是因为舜华夫人吗?可是公主,我总还觉得不对劲,若他是为了舜华夫人而归顺,那说明舜华夫人不是一个简单的舞姬,她应该是慕容晦的人,是放在伍嘉臣身边控制他的棋子啊,但刚才听舜华夫人的语气,她似乎也并不将慕容昕兄弟二人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夫妻二人的归顺是被控制、被要挟的一般!”
原昭璧恍然大悟,“被要挟、被控制?是了!定是如此!他不惜让舜华夫人装病也要躲出城来,这个症结怕是就在舜华夫人身上!”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们受制于人?”
原昭璧咬唇摇摇头,“我也想不到,不过既然这夫妻二人与慕容昕不是一条心,形势还是有利于我们的,伍嘉臣能征善战,壑州多年在他治理下亦是西南第一重镇,我们如果能收服他,于北原有益无害,此事我们须耐住性子徐徐图之!”
“好!听公主的!”符飞胜重重点头!
原昭璧说是这么说,但到底该怎么徐徐图之她心里也没个具体的计划,如果不小心暴露被伍嘉臣这个狠人发现,恐怕下一个被剥皮的就是她和符飞胜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翌日入夜时分,她想办法与外面的云展通了气,让他将所得消息送出城去给秦缄,谁知还没等到秦缄回信,别庄就先出了变故。
这日入夜,原昭璧将炉上炖了一个多时辰的雪梨银耳盛了一盅送往正房去,符飞胜候在帘前见她进门来,笑着向帘内招呼:“这两日地龙烧得热些,夫人正说屋里有些燥呢,可巧姐姐就炖了雪梨羹来!”
正靠在桌前写着字的曲冰莞尔一笑,唤她进来,这俩丫头聪明机灵,这些日子服侍得尽是可心,她很是喜欢。
原昭璧应了一声,盛了羹上前服侍,三人正说着话,忽听屋外锣鼓打造,家丁府兵四处呼喊着“马匪来了”,三人神色大骇,接而就是接连不断的刀戈声和呜嚎声,符飞胜上前开门就见数个火把从四面八方胡乱飞来,这些人竟在放火烧庄!
混乱里府兵与马匪打做一团,数个马匪拿着刀向暖阁冲来,符飞胜紧闭房门退回暖阁,“怎么办?夫人,马匪打来了!”
曲冰花容失色,她刚来别院就出现了马匪,哪来这么凑巧的事情?这慕容昕果是狗急跳墙了!
如此阵仗,问一个弱女子又有何用?原昭璧心一横,打开轩窗向着漆黑的夜空放出了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