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横秋听了“多亏你了”四个字,反而觉得心虚:还真是多亏我了,若非是我,这些百姓也不会遭这趟罪!
铁横秋突然想起那个瘫坐在地还爬起来给自己磕头的妇人。
她根本不知道,她丈夫遭遇的这场无妄之灾,全因他铁横秋招惹了那邪修。
想到这些,铁横秋重重叹了口气。
当然,他也不至于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
究其原因,最差劲的还是柳六那厮,对待凡人如同孩子对待蚂蚁,用开水烫着玩儿也只当趣味。
然而,修真界大多人不都这样吗?
铁横秋扶住单弱的汤雪,睫毛微动:或许正是见惯了修真界的凉薄,他才从未觉得月尊的苛待有什么不妥。
就像常年生活在冰川极地之人,哪里知道世间有春天?
崔大夫一声叹息,把铁横秋飘远的思绪拉回。
“怎了?”铁横秋问,“还有救吗?”
崔大夫摇摇头:“即便我拼尽一身医术,可能也拖不过一个月。”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铁横秋心口,震得他眼前发黑。
汤雪却神色沉静,仿佛早有此料。
可崔大夫突然话锋一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不过……老朽观你修为大涨,莫非是拜入了什么名门大派?”他打量着铁横秋周身涌动的灵力,“若是如此,不如早些赶回宗门,大宗门里的医修或许有办法。”
“是啊!”铁横秋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火光,“我们回云隐宗去……云隐宗一定有办法!”
崔大夫闻言手一抖:“你竟然拜入云隐宗了吗?这可是一流的大宗门,高手无数,仙丹也多,想来是转圜之机的!”
铁横秋心中也亮起希冀,急忙要动身。
崔大夫又说:“这位公子气血两亏,此刻贸然赶路只怕会加重伤势。等吃了些补血益气的药剂,到了明日天亮再启程也不晚。”
“好。”铁横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小心翼翼地扶着汤雪重新躺下。
他替汤雪掖好被角,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尖,触手是仿佛没有生机的冰冷,不免心头一颤。
崔大夫看出铁横秋精神紧绷,叫他先换下干净衣裳,再到旁边歇着。
铁横秋换好干净衣裳回来时,厢房内只剩一盏如豆的油灯还在跳动。
崔大夫不知何时已离去,床榻上的汤雪静静躺着,呼吸轻缓,似是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