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捋髯道:“三娘子,扈兄弟身份重要,盯梢凶险,不如遣几个得力团练去便是。”
扈三娘却摇首:“我扈家庄既蒙老爷庇佑,大哥出力正是本分!此等关节,交给寻常团练少壮,奴家恐其经验浅薄,误了大事。三位將军乃是救人正主,岂可轻离?”
史文恭点头道:“三娘子思虑周全。既如此,再拨几个骑术精湛,坐骑亦是上等战马的团练少壮隨扈成兄弟同去,彼此有个照应,脚程上也绝不至於拖了后腿。”
“如此甚好!”扈三娘頷首应允。
扈成听得重任在肩,胸膛一挺,抱拳环视眾人,朗声道:“诸位將军、妹子放心!我扈成虽比不得三位將军神勇,也及不上我妹子马上步下的功夫精绝,却也非那等三脚猫的勾当!这点盯梢踩盘子的小事,定不辱命!”
扈三娘望著兄长,媚眼里透出真切的关切:“哥哥千万仔细!多带几个机灵的团练同行。但有所得消息,立时差人飞马回报,切莫贪功恋战!”
扈成咧嘴一笑爽利道:“妹子放心,哥哥理会得!”言罢,向眾人再一拱手,转身“噔噔噔”疾步下楼。
大院高墙外。
史文恭环视眾人,压低嗓子:“王將军,你常在官面上行走,口舌便给,这头一遭叫门的勾当,非你莫属。就扮作府衙户房的书办,只说奉梁中书相公严令,连夜核查城中各坊馆驛、大户別院留宿人口,以防奸宄!文书印信俱全,由不得他不开门!刘正彦、王三官!”
两人叉手听令。
史文恭森然道:“你二人各带五个得力的团练少壮,刘正彦伏於前门左近巷口,王三官带人绕去后墙根下守著!把眼睛给我瞪圆了,耳朵竖起来!除非听得院內廝杀呼喊,我等招呼帮手,否则便是天塌下来,尔等也只管钉在原地,休教走脱了一个活口!若有人敢翻墙而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刘、王二人凛然应喏,各自带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埋伏。
王稟整了整身上提刑衙门得小吏青布直裰,脸上挤出几分官差惯有的不耐与倨傲,上前“哐哐哐”叩响了那兽首门环。
门內传来一声粗嘎的喝问:“谁?不是说了无需送饭菜!”
“放肆!”王稟声音陡然拔高,著官腔道,“府衙户房王管事!奉梁中书相公钧旨,严查各坊留宿人口!近日大名城中多有江洋大盗流窜,尔等这深宅大院,速速开门,验看登记薄册,画押存证!耽搁了府尊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担待?”
门內沉寂片刻,接著是门閂沉重的滑动声,“吱呀—”一声,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刚开了一条能容人侧身而过的缝隙,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探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的史文恭眼中凶光乍现,低吼一声:“动手!”
王稟脸上的官威瞬间化为狰狞,双臂灌力,如一头蛮牛般猛撞在门板上!
那探头的汉子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被撞得鼻樑塌陷,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门扉洞开的剎那,史文恭、关胜、扈三娘如同三道裹著腥风的煞神,捲地而入!
“官差是假的!抄傢伙!”院內登时炸开了锅!十几个正在喝酒赌钱的彪形大汉,有的惊得跳起,有的慌忙去摸身边的兵刃。
可惜,太迟了!
史文恭手中那杆点钢枪,一点寒星,快如鬼魅,“噗嗤”一声,便精准无比地捅穿了离门最近那正弯腰摸刀汉子的后心!
手腕一抖一甩,那百十斤的壮汉竟被凌空挑起,带著悽厉风声砸向旁边欲扑上来的两人!
关胜大步冲了进去,更是威风凛凛,那口青龙偃月刀带著风雷之声,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刚举起鬼头刀的汉子,连人带刀竟被斜肩铲背劈成两半!鲜血內臟狂喷如雨。
关胜看也不看,刀势顺势横扫,另一个扑来的汉子自腰间被刀背拍倒在地,留下大片血痕!
扈三娘身如穿花蝴蝶,双刀舞动,恰似两轮索命冷月!
她步法灵动诡譎,一个络腮鬍大汉挥著铁鞭砸来,扈三娘腰肢一扭便闪了过去,左手刀“唰”地抹过对方手腕,血光迸现,铁鞭脱手。
右手刀紧跟著自下而上,抹了那大汉的下頜!
另一个汉子挺著长矛直刺,扈三娘冷笑一声,双刀交叉绞住矛杆,“噌”地一错,那精铁矛杆竟被生生绞断!
汉子惊骇欲绝,眼前刀光再闪,双臂各种一刀,捂著伤口在地上翻滚哀嚎。
王稟也不含糊,接过史文恭拋过来一桿长枪,使的也是军中杀法!
虽不如史文恭精妙,却枪枪直取要害。
一个汉子举著木桌欲挡,被他一枪捅穿桌面,枪尖透出,深深扎进心窝!
回身一记回马枪,又將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贼人捅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