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狼狈离去,坤寧宫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下来。
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政治风暴,就这么被朱厚照用一种四两拨千斤,却又雷霆万钧的方式,化解於无形。
在场的宗室亲王们,看著朱厚照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解和责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的手腕,他的心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范畴。
张太后也从惊魂未定中,慢慢回过神来。她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后怕,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朱厚照笑著打破了沉默,“大好的日子,別被这些糟心事搅了兴致。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就当是看了一场助兴的猴戏。”
他把朱无视比作了耍猴的。
眾人听了,都乾笑了几声,不敢接话。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虽然有些诡异,但总算恢復了喜庆。
眾人纷纷向皇帝和皇后敬酒,说著各种吉祥话。
朱厚照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只有钱灵儿,一直默默地坐在他身边,一双美目,时不时地,带著一丝探究和担忧,瞟向自己的丈夫。
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皇家。
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步步杀机。
一句话,一个眼神,背后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而她的丈夫,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少年,却能在这样的旋涡中心,游刃有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让她感到敬佩,也感到了一丝……心疼。
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才能將一切都偽装得如此云淡风轻?
宴席散去,宾客尽退。
闹腾了一天的坤寧宫,终於安静了下来。
宫女们伺候著朱厚照和钱灵儿,脱下繁重的礼服,换上轻便的红色寢衣。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女儿家的体香混合在一起的,曖昧的气息。
朱厚照坐在床边,看著眼前这个略显局促不安的新婚妻子。
灯光下,她的脸颊,美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透著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紧张地忽闪著。
“今天,嚇到你了吧?”朱厚照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钱灵儿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臣妾……不怕。”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担心我?”朱厚照笑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我,不是把他们都打发了吗?”
“可是……”钱灵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神侯他……他今天分明是想……”
“想让朕难堪,想让母后难堪,想让整个皇家,都顏面扫地。”朱厚照替她说了下去,语气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