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真先生到……”殿外传来通传声。
殿中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缓步踏入,正是吴曄。
他今日並未穿著过於隆重的法服,只是一身乾净素雅的道袍,腰间繫著一块白玉佩,髮髻用一根竹簪固定,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他身后跟著三名弟子,正是小青、闰土和玄钧。三个孩子今日也换上了整齐的道童服饰,神態自若,目光清澈,丝毫没有因为满殿高官显贵而露出怯色。
吴曄的出现,让殿中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那些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官员,有的停下话头,有的目光闪烁,有的则故作不见,继续与身旁的人谈笑但不管他们如何故作镇定,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吴曄。
通真先生吴曄,伎术官一事的始作俑者。
虽然赵佶从未出卖过他,可偏偏汴梁城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之人。
吴曄对此视若无睹,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席位,落座。小青三人也在他身后依次坐下,举止得体,目不斜视。
“通真先生!”
第一个迎上吴曄的人,却不是李纲,张商英等和吴曄关係莫逆之人。
反而是蔡絛。
蔡絛如今春风得意,连带著看吴曄的目光,似乎也和善不少。
当然,他眼里更多的是挑衅,吴曄几日既然到场,也必然会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標。
“原来是蔡大人……”
吴曄拱手,跟蔡絛打了一声招呼,他抬眼一看,远处,朝廷的各位要员,已经就位。
眾人玩味的目光,也朝著他看来。
“先生近日闭关,谢绝访客,我本想拜访先生,却奈何先生门禁森严,连我蔡家的帖子都递不进去。”蔡絛的话里有话,却暗自讽刺他前阵子接待伎术官的事。
送帖子,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也没有人去深究这个问题。
“今日一见,先生气色甚好,想来闭关所得颇丰。”
果然蔡絛说完马上转移话题。
吴曄微微一笑,拱手道:
“蔡大人有心了。贫道闭关,不过是整理些前朝旧籍,算不得什么所得。倒是蔡大人近日风采更胜往昔,想来是公务顺遂,诸事亨通。”
他的话语中,同样带刺,但蔡絛並不在意。真正的战斗,还没拉开序幕。
蔡絛只是微笑著,让开了道路。
吴曄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吴曄落座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蔡京今日並未出席,称病在家,只派了蔡絛代为赴宴。
但蔡京一系的官员几乎悉数到场,散落在各处席位上,看似互不相干,实则遥相呼应。王鞘坐在东侧首席,正与身旁的礼部尚书低声交谈,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吴曄的方向。
张商英坐在西侧,面色如常,正与李纲低声说著什么,见吴曄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吴曄並不熟悉,但从他们的官服和站位来看,大多是御史和国子监的人。这些人平日里並不常在朝堂上发声,却往往在关键时刻,成为左右舆论的重要力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內侍尖细的唱报声:“陛下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