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歷史的惯性,大家已经习惯了,读书人必须通过经义,考取功名。
可是当科举这条路,怎么都走不通的时候,难道他们就不希望有別的路子,让他们走上巔峰?所谓三捨生也好,恩荫也罢,这种旁门左道的出现,难道不是因为有些人真的走不通科举?所以,没有所谓的一定要学习经义的说法。
大家之所以学习经义,是因为它真的能改变自己的阶层。
如果种田能改变自己的阶层。
那天下读书人难道不会去种田?
所以没有所谓的大义名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纲那一日的詰问,之所以能让大多数人沉默,就是这个原因。
伎术官,严格来说,都是从读书人里挑选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在经义方面不够出色,但杂学学的不错。
所以学了杂学,就不算读书人了?
难道一个种田种的好的读书人,只因为他会种田,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纲那日,那把剑斩出来。。
至今也没有人正面去回答那个问题,或者说,大家其实都明白一个道理。
只是大家默契地把他遮盖起来。
吴曄和赵佶之所以退,並不是说抓不到那些人逻辑的漏洞,而是他们希望这场风暴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帝姬的诞辰,可还有几天呢!”
李纲笑得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算是汴梁城的读书人里,相对而言不太在乎士大夫这个身份的人。
无他,李纲是真正的爱国之人。
他心中对於家国情怀的重视,多过於士大夫,或者儒教信仰本身。
“不知道先生到时候,应该如何应对?”
“应对之法,无非就是分化,那些人並没有意识到,他们其实才是真正的底层读书人的拦路虎……”“他们反对的,是很多人心心念念的另一条出路!”
“这些人將伎术官贬低成匠人,那陛下只要为伎术官正名,给他们订一个读书人的身份!”“那些自知在科举上没有希望,也没有亲人恩荫的路子的读书人,自然会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可是!”
李纲蹙眉,道:“先生可否想过,就算伎术官是另一条出路,但朝廷並没有增加官职的数量,所以其实本质…………”
“本质上,这並不是“多』了一条出路,而是利益再分配!”
吴曄打断了李纲的话语,直接將他还在组织语言,却没来得及说出来的结论道明。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
“那也意味著,就算是通过伎术官这条路,天下能改变命运的读书人,並没有变多!”
“但,他们的结构会发生变化!”
吴曄笑得十分开心。
“就如许多落第秀才,不事生產,却又穷困潦倒!”
“他们一生都蹉跎在经义上,却连谋生的手段都没有,如果伎术官是一条出路,有人就会研究种田,研究医术,研究土木工程,研究算学……”
“这些人就算学无所成,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他们学习的东西,却不会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