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主心中愤懣,果然遇见这种大事,总有人想要落井下石。
不过他马上警告:“你们还记得陈大人说的话?”
其他两位家主闻言,登时脸色一正。
他们这种县城的士绅,对於知州还是十分惧怕的。
要知道如果上边政策稍微改一改,是可以让他们两家十分难受,甚至破產。
吴哗虽然不错,可这大腿太粗,他们未必抱得起。
“陈兄,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哼!”
陈家主得到保证,拂袖而去。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仗著跟知州有点关係?”
他一走,方家主忍不住抱怨起来。
“方兄也別生气,这时候將那位送走,才是正事!”
“要是能攀上那位先生,我高低要告他老陈一宗,这件事其实郑兄也知道,就是他们家的小子做的!”
“他倒好,躲在山里不出来了,最后还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帮他出面擦屁股!”
“可是,他家老子为他跑上跑下可以!”
“咱们凭什么————”
郑家家主年长些,捋著山羊须,压低声音道:“方老弟,你那点心思,收一收。陈家那位公子是混帐,可你以为咱们两家就乾净?
前年大旱,族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偷偷摸摸在后山祭的什么,你忘了?
还有你家那个管收漆的外甥,去年为了抢资源,淹死了邻村两个人,最后怎么平的,你心里没数?”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那位先生,可是在泉州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陈家是首恶没错,可咱们这些从犯、包庇的、得过好处的,在他那儿,有区別么?一查到底,谁也別想跑!”
“你觉得抱上他大腿,说陈家的时候一时爽利。
回头人老陈在牢里將咱们这些陈年旧事一说,大家都能好得了?
你没听大人说,那苏燁苏知州,前边可是帮了这位道长不少!”
方家主被说得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郑家主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这时候,咱们得抱团,死死捂住!陈知州那边已经发了话,也让咱们务必把这事按下去。
陈家的靠山是知州,咱们的靠山,眼下就是陈家和知州这条船!船要是漏了,大家一块儿淹死!”
他环顾左右,確认无人,才附耳道:“回去就告诉族里所有人,管好嘴巴!特別是那些知道內情的下人、佃户,要么给足封口费送到外地,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狠厉一闪而逝,“那位先生再厉害,也是外来人,没人证物证,他还能凭空变出来?
只要咱们三家咬死了是摩尼教作祟,再把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邪教妖人交出去顶罪,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方家主打了个寒颤,看看陈家主人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郑家主阴沉的脸,终是点了点头,颓然道:“郑老哥说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那位先生,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不好糊弄也得糊弄!”
“他总有走的一天。等他走了,这青溪县,还是咱们的天下!传话下去,今晚各家祠堂开会,谁敢多嘴一句,家法伺候!”
两人窃窃私语罢,各自带著沉重的心事,匆匆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
寒风捲起落叶,盖住了他们杂乱的脚印,仿佛方才那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谈从未发生。
青溪县的天,阴沉沉的。
好似吴哗这个活阎王的到来,却给这个县城按下了静音键。
吴哗等人一路赶往县城,入城的时候。
许多人带著好奇,审视的目光,盯著吴哗的车驾。
这次吴哗回来,压根没有带护卫,他身边,岳飞和大几十个道士,就是他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