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真先生?通真先生?”
赵蒙的呼唤將吴曄从沉思中拉回。
吴曄恍然回神,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
“贫道听著诸位高论,心有所感,一时走神了。见笑,见笑。”
“先生定是在思虑教化之事,心怀黎庶,我等佩服。”
眾人连忙奉承。
吴曄摆摆手,將杯中残酒饮尽,目光扫过席间诸人,缓缓道:
“方才听诸位所言,这摩尼教蛊惑人心,確是祸患。然堵不如疏诛心难於诛身。
贫道愚见,欲破其邪说,非仅凭官府刀兵可竞全功。我辈修道之人,亦有其责。
当使正法广布,善信普惠,让乡野小民知朝廷仁政,晓天地正道,明善恶有报,各安其业,各得其所。如此,妖言邪说,自无隙可入。”
他这番话,既符合他“有道高人”的身份,又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更是为他未来可能在东南推行的一些“人间道教”举措埋下伏笔。
眾人闻言,无论內心如何想,表面上自然是一迭声的赞同,称讚“先生高见”、“真乃救世良言”。人们倒也不是表面奉承,吴曄这位神霄派的祖师爷,確实也如他所言,知行合一。
他著的三卷神农经,一卷痘经,还有诸多种种,都在践行他今日的言语。
眾人虽然为利益而来,求见吴曄。
却也不得不承认,吴曄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宴席终了,吴曄带著微醺和更加清晰的思路回到驛馆。
东南的困局,摩尼教的威胁,在他心中已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有了更具体的轮廓和根源。他也明白,有些事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
就算没有花石纲,这方腊起义,也不可避免。
“人间道教…………”
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神却愈发坚定。
“火火,给我备上纸笔!”
“师父,您又要给陛下告状了?”
火火一边调侃,一边麻利地给吴曄准备纸笔。
“告状?”
“倒也应景!”
吴曄笑了笑,这件事相对於河北那件事,倒也不急。
方腊起义,就算在朝廷强征花石纲的情况下,也要到四年后才会爆发。
吴曄已经极大的限制了宋徽宗收集花石纲的欲望,所以就算以后有摩尼教起义,估计也要四年以后!但是问题不解决,它就永远在。
如何消弭灾祸於萌芽状態,做好这件事其实比其他事情,反而要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