躪近来闭户读书,罕接宾客,唯觉都下风气,较之往昔,颇有不同。然此皆琐屑,不足扰公清听。偶因念及河北道里,或有不妥,故冒昧修书,姑妄言之。公明察秋毫,自有裁断。万望勿以精言为意,付之一哂可也。
天渐寒,伏乞为国自重。不宜。
葫顿首再拜
政和六年八月谨空”
王葫看完书信,又读了一遍。
他对自己所写的內容十分满意,这封信完全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敌意,却又处处暗示童贯可以对此人动手。
王葫相信童贯,在看到自己这份信的时候,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如果说非要深究,自己也有狡辩的余地。
王葫冷笑,吴明之啊吴明之,你最好真的是个神仙。
他也不怕童贯会觉得他借刀杀人,因为这也是阳谋。
童贯对於吴曄的恨意,可比自己多了许多。
联金灭辽的计策破灭,加上吴曄对他的一系列反制。
让童贯多少有些难受。
要不是西夏的战爭离不开人,童贯在军方的地位恐怕都要受损。
加上吴曄的人动兵餉一事,更是让军方的人对吴曄恨之入骨。
所以通真先生被暗算,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走!”
等下人將信件拿走,以最快的渠道送往西北的时候,王葫的心情大好。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王嗣算了一下,吴曄出京还有些日子,加上他前往福建也好,或者从福建回来也罢路上有的是时间动手。
既然大局已定,王葫有心情见那位犹龙先生了。
他走出大门,却远远听见吴曄在讲课的声音。
或者说,讲经!
紫金歷的推演,吴曄早就將它融入神农经中,所以藉助讲演经典的名义。
他再一次为太史局的技术官僚们,讲解历法。
王葫走进去,打招呼:
“犹龙先生!”
但他自以为的挑衅和见面,却连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曾几何时,那些平日里看似对他尊重,但其实也没有多尊重的技术官僚,都在直勾勾地看著吴曄讲解,捨不得分心一点。
而吴曄,同样也是认真无比,为眾人讲演历法背后的逻辑。
这是后世一千年后人族的结晶,看似只有岁差等几个名词的引入,可这背后牵扯的计算和逻辑,却十分恐怖。
没有人捨得分心,自然也没有人捨得搭理王葫。
王葫在那瞬间,意识到自己自取其辱,他冷哼一声,在別人没有发现他之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