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的声音有些乾涩,但眼神已开始发亮。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將父子亲情、师徒关係,都置於冰冷而现实的“利益交换”天平上衡量,虽然残酷,却无比真实,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但这条路毫无疑问是正確的,也是独属於他的终南捷径。
他读书不可能读得过赵楷,甚至赵桓也比不上。
让他画画,他努力学习,却连赵福金也不如。
所以想要保持自己在赵佶面前的关注度,他必须选个方向入手。
修道,毫无疑问,这是他接近赵佶,让赵佶成为他保护者最大的依仗,可是偏偏赵构在这方面做得並不好。
他是可以做好的,这是一条別人走不了的路,可如果吴曄帮他,他却能走。
雷法的出现,改变了道教,也改变了修行的逻辑。
虽然有林灵素,王文卿这样的雷法大师。
可是天下雷法,出在吴曄身上。
去践行吴曄人间道教的理念,去修雷法,这就是属於他最便捷的道路。
其他皇子想要模仿,不行!
因为他们没有吴曄这个师父!
“嗯!”
赵构闻言重重点头,他终於找到了一些生活的希望。
“第二件事,学会【计算】与【忍耐】。”
“宫里每一句閒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亲近或疏远,背后都有算计。赵楷辱你,是算准了你根基浅,为师当时看似势危,他打压你既能立威,又能向背后支持他的人表姿態,成本低,收益大。其他人疏远你,是算计著得罪你不算什么,得罪赵楷或他背后的势力却不划算。”
“那弟子……该如何计算?”
赵构急切地问。
“算利弊,算得失,更要算长远。”
吴曄沉声道,
“他辱你,你当场顶撞,利弊如何?弊远大於利。你忍了,看似失了面子,但避免了將衝突公开化、激烈化,保留了迴旋余地,此为【忍一时】。
但【忍】不是目的,是手段。你要计算的是,如何在【忍】的同时,埋下种子,等待时机。比如,將这份屈辱牢牢记下,作为鞭策自己强大的动力;比如,观察赵楷还得罪了谁,是否有可联合或利用之处;
比如,静静等待一个他犯错,或为师、或你自身价值凸显的时机。时机不到,妄动便是送死;时机一到,雷霆一击,方能清算旧帐。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冷静,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用脑子,而不是用脾气去处事。”
赵构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一直燃烧的委屈和愤怒,仿佛被师父的话语引导著,慢慢冷却、沉淀,转化成了一种更为深沉、更具韧性的东西。是的,忍,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地计算和等待。“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经营你的【自己人】。
在这宫里,你可以相信的人极少,但並非没有。你的母亲,是你最天然、最可靠的同盟,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她,孝顺她,与她同心。
你的五姐赵福金,心地良善,且地位特殊,在可能的情况下,维持好这份姐弟情谊,但不可过度依赖,更不可將她捲入你的风险之中。此为【亲缘】。”
“此外,”
吴曄目光微闪,
“你需要有自己的耳目,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不必多,但要可靠。可以是一个你觉得忠厚老实、又有些机灵的小內侍或宫女,施以恩惠,留心观察,慢慢培养。
不是为了打探什么了不得的机密,而是要知道宫里基本的动向,比如哪位嬪妃得了赏,哪位皇子被训斥,陛下最近关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