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持我名帖,去拜会御史中丞石公弼石大人、殿中侍御史李光李大人,还有諫议大夫宇文虚中宇文大人。
不必说太多,只將吴曄今日言论之要点,及其可能引发民间对《纪元歷》疑虑、扰乱农时之虞,如实稟报。言明此非我太史局一家之事,乃关乎朝廷体面与民生安定。
这几位皆是忠直敢言之臣,尤其石大人、李大人素来不喜方术之士干预朝政,宇文大人更是重视礼法规矩。他们知晓后,自有公论。”
“是,下官这就去办。”何令史领命,快步离去。
“陈主簿,奏章草擬完毕,先拿来与我看过。
润色之后,你我联名,再请周灵等几位也一同署名,以示我太史局上下同心。”
王脯吩咐道。
安排已毕,王葫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太史局庭院中那高耸的圭表和简仪,在秋日偏西的阳光下投下斜长的影子。
他心中的怒火已被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算计取代。太史局的水很深,许多他的手下看似听他吩咐,但人家在司天监世代为官,其实对於他们这种人並不算太尊重。
王葫也是託了吴曄的“福”,才第一次如指臂使,將司天监的人心给凝聚起来。
司天监这些官员,莫看他们平日里在朝堂上並没有多少说话的分量。
可是他们隱藏的能量,在触动他们利益的时候,將会让人刮目相看……
他心中的怒火已被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算计取代。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代表著整个司天监的专业权威、代表著维护“朝廷体统”的大义名分,向吴曄发起挑战。
“吴曄啊吴曄,你自恃才学,深得帝心,便以为可恣意妄为,践踏成规?”
王葫低声冷笑,
“此番便要让你知晓,这煌煌天宪,森森朝纲,绝非你一人可轻易撼动。你想借“神农』之名行“变法』之实?我便让你这“神农历』,出师未捷身先死,沦为朝野笑谈,更在陛下心中,种下一根“越界擅专』的尖刺!”
司天监的行动,十分迅速。
汴梁汹涌的暗流,很快变成骇浪惊涛。
这些平日里存在感並不明显的官员,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家族的人脉,去说动其他人。
一时间,一股力量合流,舆论朝著皇宫和通真宫袭来。
等到吴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他看到赵元奴送上来的消息,先是一愣然后嗬嗬笑起来。
一句果然如此,吴曄只是摇头。
他从讲法开始,早就预料到朝中之人,会对他的做法发起攻击。
历法,乃是神器。
对於封建社会的古代而言,这里边的知识,掌握在很少一部分人手里。
看来自己已经触动了这部分人的利益,才会激起如此大的反应。
可是吴曄害怕吗,嗬嗬……
他在决定说出历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类似的准备。
只不过,他没想到,司天监系统的某些人,反应会如此大。
这恐怕,又是一场舆论的风暴,而且会比以前的风暴,还要猛烈几分。
实在是,他这次捅的篓子,是很多王朝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