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带来的利润,更是让吴有德都觉得心惊胆战。
吴有德在这段日子,曾经给吴曄交过一个帐本。
按照这个利润里算的话,至少他收秋粮的计划,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如今已经进入八月,下个月就渐渐入秋了。
他走进千竹坊,里边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热浪夹杂著汗臭味,扑面而来。
赵元奴被这酸爽的味道,熏得几乎晕厥过去。
但工坊里,没有人为她的容貌倾倒,大多数人压根没有去瞧她。
流水线的工作,大家都熟悉於做一件小事,在效率提高的同时,专注力也高度集中。
正在监工的吴有德第一时间发现了吴曄的存在,他一路小跑,屁顛屁顛来到吴曄面前。
“先生,赵小姐!”
吴有德有些诧异地看了赵元奴一眼,他当然认得赵元奴,但赵元奴与先生之间的关係,似乎隱约不同。“最近如何!”
吴曄隨口一问,吴有德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
“先生,上去说!”
当初吴曄设计这座工坊的时候,在工坊现场,有一个高处的管理人员落脚的地方,约等於办公室。吴有德將吴曄和赵元奴引到办公室去,那股汗臭味,才稍微小了一些。
“赚大发了,这钱赚得,小的都觉得腿软!”
吴有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吴曄莞尔,以一种大眾消费品的价格,卖出来盐茶的利润,这就是科技为商品带来的改变。纸张本来应该是大宗商品,或者快消品。
这些东西消耗快,需求量也大,这些东西本应该薄利多销的產品,可吴曄帮助它们走完了数百年的歷程。
这数百年时间降低的利润,全都是吴曄的收入。
也难怪吴有德会腿软,这钱赚的,他自己都觉得不合理。
可是如果吴曄降价,哪怕降价10%,他们依然拥有丰厚的利润。
但对於外边的其他工坊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別说以后,就是当下,吴有德所赚得营收,大多数都来自於过去东来坊的客户!
东来坊?
吴曄和吴有德已经很久没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有时候,当时代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死亡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波澜!
“我给您算算帐……”
“开工至今,咱们就出货了將近两万刀!东京城里的书铺、印坊、官学,还有那些大户人家,几乎都转过来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外路州郡的商贾,闻著味儿就来,咱们利润大,我做主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价格,这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库房里的竹料、楮皮都快跟不上趟,小的已经派人去南边加紧採买了。”“按这势头,到年底,咱们这千竹坊的进项,怕是能顶得上过去东来坊全盛时……五六年的利!这、这简直是从地缝里刨金子啊!”
吴有德咽了口唾沫,他看向吴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钱来得太快太猛,对於一个习惯了传统生意“细水长流”的商人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他本能地觉得,这泼天的富贵背后,必然伴隨著泼天的风险。
目前,他们的声音还没落入有心人眼里,因为纸张的生意虽然也算赚钱,可毕竟是个薄利多销的行业。可是一旦人家发现了这门生意的利润,汴梁城的贵人们,就会像饿狼闻到血腥味,肯定会聚集而来。而这產生的风险,很有可能会让人家破人亡。
不是吴有德胆小,而是他在扬州城,就经歷过一次这样的苦难。
这是刻印在他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吴曄敏锐的感觉到了吴有德的恐惧,他嗬嗬笑:
“你可是觉得,这生意让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