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眼睛,瞬间通红,一种悲伤的情绪,瀰漫周身。
这一刻,他是真正投入了自己的感情,並非只是给吴曄演戏,平帐论能触动耶律大石,是因为他真能感受到辽国如今的情况。
君王昏庸,官员腐败,军队军心涣散。
这样的辽国,早就失去了先祖的荣光,只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耶律大石能够闻见他身上腐朽和即將死亡的气味。
他想要拯救自己的国家,可这一切终归是无能为力。
现在的他,似乎比他以前的处境好了一些。
可他想要真正撼动乾坤,谈何容易。
反而是大宋这边,那位跟天祚帝同样昏庸的皇帝,至少有了几分发奋的模样。
甭管他能不能將乾坤拨正,至少人家还愿意努力。
一想到自己家的皇帝,金人都已经如此了,天祚帝还以为是小问题。
一想到此处,耶律大石长长嘆气。
唉~
这一声嘆息,真心实意。
吴曄能感受到,耶律大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蕴含真正的感情的,他能感受到耶律大石悉的变化。演戏,要七真三假,才能真正骗到人。
但耶律大石至少在这一瞬间,他是投入了真情感。
想到他目前的处境,吴曄也挺同情他的。
赵佶昏庸是昏庸了点,但赵佶的昏庸,是因为他啊对艺术和道教的追求,导致了他放任了底下官员的腐败。
他挥霍的是祖业,而且宋朝其实还有一些家底够他折腾。
如果不是脑残想要联金抗辽做什么青史留名的明君,还有就是靖康中的神仙表现。
赵佶的下场其实不应该这么惨,或者说,他但凡只想当个昏君,都不至於这么惨。
吴曄从赵佶身上,还能找到切入点养成,这货多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但北边的那个和赵佶互为臥龙凤雏的天祚帝,问题其实更严重。
如果说赵佶的昏庸是认不清自己,想要发奋却导致亡国的昏庸。
天祚帝就是一个標准的昏君了。
他荒怠政务、沉迷狩猎,对女真崛起一味轻蔑打压,却无实际对策。辽朝的內部矛盾远较北宋尖锐,而天祚帝的应对堪称灾难。
耶律大石面对这样一个昏君,他但凡还有想要救国的心思。
他心中的绝望,肯定不会比自己小。
这一声嘆息,是带入真实情感的无奈,可耶律大石很快从这种情感中抽离出来,开始编织属於自己的谎“我本是上京府的一个皮货商人,常年往来辽宋之间。去年秋天,因一批运往南京析津府的貂皮被巡防的贵族亲兵强指为“私通女真』的赃物,不仅货物尽数被夺,连跟隨我十年的老伙计也被押入大牢…三日后,人就没了。”
耶律大石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变卖家產四处打点,才从衙门师爷口中听到实话哪里是什么“通敌』,不过是那位贵戚的公子冬日要办一场围猎,缺几件像样的裘袍罢了。”他抬起眼,目光投向窗外南方的夜空,“我妻子抱著五岁的孩儿在府衙前跪了两日,染了风寒,咳到立春也没见好…上个月,埋在了城西的乱坟岗。”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吴曄几乎要开口时,才继续道:
“商队散了,家也没了。北边这些年,女真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可路上的税卡却越来越多。每个驛丞都要“润笔』,每个关卡都要“常例』。一批货从上京到燕京,原本三十抽一的税,如今层层剥下来,竟要交出近半!多少老行商都说,这世道…商脉要断了。”
“这不是活不下去,才往南边逃难,但这大宋虽好,却不是我家啊!”
耶律大石真情实意的告白,道出了一个感受到国破家亡的气息,不得已背井离乡的契丹商人的无奈。大宋境內,其实也生活著不少契丹人,这些人因为各种理由,不得不留在宋朝境內。
耶律大石的故事,虽然不算完美,却也占了合理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