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对高俅的情感,吴曄是明白的,他对高俅始终念旧情,就算自己觉醒改革,也要將高俅摘出去。可是,高俅能摘出去,高俅留在禁军中,朝廷中的党羽呢?
高俅虽已赋閒,远离了殿前司都指挥使的权位,但他经营多年的网络仍在。他的儿子、侄子、旧部、心腹,如同蛛网上的节点,依然盘踞在禁军粮餉、军械、运输、採买等各个关键环节。
他们或许不再像高俅在位时那样明目张胆,但利用旧日关係、职权便利,以更隱蔽的方式一一“虚报损耗”、“高价採买”、“低价处理公產”、“关联交易”……继续吮吸著禁军的血液。
在过去数年间,通过其家族和亲信,形成了一个贪墨军资的稳固利益集团。即便高俅如今不在其位,这个集团仍凭藉惯性运作,甚至可能因失去了顶层的压制,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分食遗泽。
吴曄的猜测,其实不无道理,因为他在最近的帐目中,发现了他们操作的痕跡。
这无疑,是给了一个激怒宋徽宗的理由。
而这份理由,只需要一个合適的引爆器。
这个引爆器叫做一一他们赚的比我多。
就如大明1566中一样,嘉靖皇帝不是不知道底下的人贪。
他自詡聪明,利用手下的官员攫取民利,但出事的时候,就能將一切的罪过推倒贪官身上。他不但占据大义的名分,也占据了大半的好处。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可是等到他发现,自己手下的官员的欲望,远比他自己想像中要大。他们跟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了自己一份看似不错的分成,大部分都自己吞了。
饶是手段,心计比赵佶要高明得多的嘉靖,最后也破防暴走。
可见,贪腐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在於,量化后的贪腐数据,被送到皇帝面前的时候,有几个皇帝能受得住?
所以,找出帐目还不算,接下来,需要大量的计算,统计,做表格……
將这些数字,十分合理地,十分醒目的,呈现给皇帝。
“小青!”
关於製作表格的事,只有自己的几个徒儿会。
吴曄一声令下,几个小徒弟,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忙碌起来!
“好了~!”
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眾人终於完成了这繁琐的工作。
陈玄霓,於清薇二女,已经趴在周围的桌子上睡著了。
三小將总结报表交给吴曄过目,吴曄检查没有错误之后,道:
“你们將东西,悄悄送往张大人处,让他出手吧……”
吴曄给小青嘱咐道,小青点头,带著吴曄整理好的资料,出门去了。
他不放心,还拉上岳飞给他壮胆,小岳飞抄上一把宝剑,就护送小青出门了。
“脱了道袍!”
吴曄嘱咐道,二小闻言,赶紧去换了一声一副,然后从后门走。
送走二小之后,吴曄放鬆下来。
然后,他才有心思,去关注朝廷內波诡云譎,暗流涌动。
通真宫的情报,虽然也算灵通,但明显还是偏向於市井。